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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白竞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我。
半天憋出一句：
“周……周念？”
“你怎么在这儿？”
“白总消息不太灵通啊。”
“我是负责人，当然在这。”
叶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不可能！”
“就凭你？”
“王总，你是不是被骗了？”
“她刚被我们公司停职，你怎么能让她当负责人？”
王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叶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
“周总监的专业能力，业内有目共睹。”
“倒是你，在会议室里大呼小叫。”
“这就是你们公司负责人的素质？”
叶婷还想说什么，被白竞一把拉住。
“那个，王总，周总监。”
“都是误会，误会。”
“婷婷她性格直，说话不过脑子，你们别往心里去。”
“既然周念是负责人，那更好办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沟通起来更方便。”
我翻开面前的文件，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白总，请注意避嫌。”
“这里是公司，没有家人，一切公事公办。”
白竞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给他面子。
愣住了。
我敲了敲桌子：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叶经理，请开始你的汇报。”
叶婷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PPT一打开。
我就皱起了眉头。
排版混乱，配色辣眼。
最关键的是，里面的数据有很多明显的错误。
她却完全没发现。
在那一字一句地念着。
讲了不到五分钟。
我就抬手打断了她：
“停。”
“不用讲了。”
“这就是你们准备了一个星期的方案？”
“叶经理，你是来浪费我们时间的吗？”
叶婷脸涨得通红：
“你……你公报私仇！”
“这方案哪里有问题了？”
“我在公司也是过了会的！”
我笑了笑，把文件扔到她面前：
“这就是你所谓的过了会？”
“看来你们公司的过会标准，真的很低啊。”
文件散落在桌上。
白竞拿起来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些错误，确实低级。
“周总监，给我们个机会，我们回去改。”
“婷婷她是新人，难免有点疏忽……”
“疏忽？”
我站起身，“几千万的，你跟我说疏忽？”
“除了这些低级错误，你们提供的供应商的资质存疑，报价却高得离谱。白总，叶经理，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竞的眼神明显慌乱。
叶婷更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个是市场波动……那个……厂家断货……。”
“断货？”
我冷笑一声，把一份调查报告扔到她面前：
“我打电话确认过原厂，库存充足，随时发货。叶经理，你所谓的市场调查，是在梦里做的吗？还是说，这中间的差价，进了谁的口袋？”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
“我们不需要这种弄虚作假的伙伴。”
“今天的汇报到此结束。
“至于要不要继续……”
我故意顿了顿。
看着白竞那充满希冀的眼神。
然后残忍地吐出三个字：
“不继续。”
06
“不继续”三个字一出。
白竞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
“周念！你什么意思！”
他瞪着眼睛，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
“这可是我们公司年度最大的！”
“你一句话就不继续？”
“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白总，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
“方案不合格，态度不端正，数据不真实。”
“我是浩然科技的总监，我要对我的公司负责。”
“至于这对你意味着什么，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白竞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你就是故意的！”
“因为我没让你当负责人，你就怀恨在心！”
“你这是！我要投诉你！”
我笑了。
拿起手机晃了晃：
“投诉？欢迎。”
“不过在这之前，白总不如先想想怎么跟你们董事长解释吧。”
“这么重要的，因为你丢了。”
“你觉得，董事长会保你，还是保我这个能给他带来利益的甲方？”
白竞像是漏气的气球，瞬间瘫在椅子上。
叶婷这时候也慌了，哪还有半点之前的豪爽劲。
她冲上来想抓我的手：
“嫂子！嫂子我错了！”
“你别这样！”
“老白要是丢了这个，副总的位置就没了！”
“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
“叶小姐，请自重。”
“我们怎么成一家人了？”
“还有别叫我嫂子，我听着恶心。”
说完，我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王浩：
“王总，送客吧。”
王浩点了点头，按下内线电话：
“保安，上来两个人。”
“有人在会议室闹事。”
白竞和叶婷是被保安“请”出去的。
当天晚上，我的手机被打。
我不接，白竞就发微信，一条接一条，从最初的威胁辱骂，变成后来的哀求示弱。
【念念，你不能这么绝情，这要是丢了，我在公司就完了！】
【夫妻一场，你非要置我于死地吗？】
【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个机会，我让婷婷给你道歉，哪怕换负责人都行。】
看着这些，我只有恶心。
全部删除拉黑。
听说他天天被董事长叫去骂。
那个副总的位置，自然是泡汤了。
不仅如此。
公司还启动了内部调查。
查出了一堆烂账。
什么虚报报销，违规审批，收取回扣。
就在白竞焦头烂额的时候。
叶婷又给了他致命一击。
她在另一个上。
因为作失误，导致客户数据泄露。
客户直接报了警。
叶婷在警察局里一口咬定是白竞指使她这么的。
说白竞为了业绩，让她走捷径。
这下好了。
白竞不仅要赔钱，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
正在跟新选定的乙方签合同。
听到白竞被带走的消息。
我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07
听说开庭那天。
两人在法庭上互相揭短，互相推卸责任。
白竞指着叶婷大吼：
“都是她！是她勾引我！”
叶婷尖叫着反驳：
“你放屁！明明是你自己想睡我！”
“那些钱都是你主动给我的！说是给我的补偿！”
“法官！我刚毕业什么都不懂！都是白竞利用职务之便作的！”
曾经。
他说：“婷婷性格直爽，跟那些娇滴滴的女人不一样。”
她说：“老白就是我亲哥，嫂子你别多心。”
现在。
亲哥变成了犯。
直爽变成了敲诈勒索。
白竞最终被判了五年。
叶婷作为从犯，判了二年。
入狱后白竞申请见我一面。
我去了，隔着厚厚的玻璃。
我差点没认出里面那个男人。
看见我，他拿起话筒的手都在抖。
“老婆，你来看我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讨好：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那些钱，我以后出去赚了还你行不行？”
“你能不能帮我请个好点的律师？我想上诉……”
我看着他。
只觉得可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在做梦。
“白竞，你想多了。”
“你也别想着上诉了。”
“你的案子证据确凿，你觉得，你有翻案的机会吗？”
他哭得像个孩子：
“老婆，我知道错了。”
“你救救我吧。”
“我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跟叶婷来往了。”
“我们复婚好不好？我还爱你的，真的。”
我只觉得讽刺。
“复婚？”
“白竞，你是不是忘了。”
“我把当初你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我是甲方，你是乙方，还是曾经的夫妻，要避嫌。”
“我要是帮了你，别人会说我公私不分。”
“白竞，你爱的只有你自己，还有你的面子。”
“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是免费劳动力。”
“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是避嫌对象，是挡路石。”
“现在你一无所有了，又想让我回去？”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这么贱？”
白舟脸色一变，想发火，但硬生生忍住了。
“念念，一夫妻百恩啊！”
“我妈因为这事气得住院了，她一直念叨着你的好。”
“你就当可怜可怜老人家，帮我这一次行不行？”
又来道德绑架。
这招他真是用不腻。
“你就在里面好好改造吧。”
“听说里面的兄弟也很讲义气。”
“希望你能跟他们相处愉快。”
“毕竟，你是最喜欢交兄弟的，不是吗？”
08
因为还要追缴赃款，白竞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被拍卖了。
公公婆婆因为没人赡养，又没了住处，最后被送回了乡下老家。
我听说他们走的时候还在骂我。
婆婆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周念，是白竞对不起你。”
“但我们是无辜的啊！看在我以前对你还不错的份上……”
不错？
我想起以前她总是话里话外敲打我，让我别太计较，要多顾家，要多帮衬叶婷。
这就是所谓的不错？
“阿姨，我和白竞已离婚了，请不要再联系我了。”
“我的钱只给我爱的人花。”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
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
浩然科技的竞争很激烈。
我像一绷紧的弦，除了睡觉就是工作，只有银行卡里不断增加的数字能让我感到安全。
到了年底，成功交付，我也拿到了丰厚的年终奖。
加上之前的提成，手里终于有了点积蓄。
春节到了，我买了张机票，飞回了老家，去看了我爸妈。
二老当初知道白竞的那些破事后，气得差点买票过来。
我爸是个退休老教师，脾气火爆。
“避嫌？我呸！他为了个外人这么对自己的老婆，这叫混账！”
骂完，老头子气得直喘，还要找速效救心丸。
我赶紧给他顺气，眼眶发酸。
这个世界上，只有父母才会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
除夕那天，家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却格外温馨。
老妈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老爸开了瓶珍藏的茅台。
“离了好！那种男人不离留着过年吗。”
“他坐牢是他应该得的。”
老爸喝得微醉，拍着桌子。
“闺女，别怕，就算天塌下来，还有爸妈给你顶着！”
第二天我们去亲戚家拜年，刚进小区，就看见一群大爷大妈围在一起指指点点。
人群中间跪着两个人。
竟然是白竞的父母。
他们穿得破破烂烂，面前放着一张纸板。
上面写着血泪控诉：
【儿媳发达了，不管前公婆死活，天理难容！】
看到我车子开过来。
前婆婆立马嚎啕大哭：
“大家快来看啊！”
“这就是那个没良心的女人！”
“把我儿子送进监狱，霸占了家产。”
“周念！你就不怕遭吗！”
周围的邻居不明真相。
看着我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这就是老周家的闺女啊？看着挺斯文的，怎么心这么狠？”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现在的年轻人，为了钱什么都得出来。”
“可怜这两个老人了，大过年的……”
我停好车。
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演完了吗？”
“演完了就滚。”
前婆婆一愣。
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大家听听！这就是她对长辈的态度！”
“还有没有王法了！”
前公公也指着我的鼻子骂：
“周念！一夫妻百恩！”
“白竞是对不起你，可他也被你毁了！”
“我们老两口现在没吃没喝，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你既然这么有钱，哪怕手指缝里漏一点，也够我们活命了！”
“你必须要养我们！”
又是这一套。
以前白竞就是这么绑架我的。
现在轮到他父母了。
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09
我冷笑一声。
拿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
那是当年白竞为了给叶婷买房，偷偷转移婚内财产的记录。
还有这两年，这老两口拿着白竞给的脏钱，到处挥霍的证据。
我把手机举到众人面前：
“各位叔叔阿姨，既然大家都在，那就评评理。”
“这是白竞在婚内转移给小三的一百八十万。”
“这是二老拿着这笔钱去澳门赌博的流水。”
“还有这个，是白竞入狱前，二老他签的断绝关系协议书，为了怕受牵连，连儿子的探监都没去过一次。”
人群瞬间炸了锅。
“什么？一百八十万给小三？”
“拿着儿子的救命钱去赌博？”
“还没探过监？这也太狠了吧！”
前婆婆脸色惨白。
伸手就要来抢手机：
“你胡说！这都是假的！是P的！”
我侧身躲过。
“是不是假的，警察局都有备案！”
“你们儿子进去是因为！”
“你们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他犯罪得来的！”
“警察没找你们追回赃款。”
“你们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听到“警察”、“赃款”。
老两口彻底慌了。
前公公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拉着前婆婆就要跑：
“走！快走！别跟这个疯婆子废话！”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只觉得可悲。
白竞出狱那天。
并没有人去接他。
叶婷更是销声匿迹。
他试着用公用电话给我打了个电话。
这一次。
我接了。
“喂。”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周念，我是白竞。”
“我知道。”
“我……我出来了。”
“恭喜。”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断了。
才传来他沙哑的声音：
“周念，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一票否决。”
“如果我没有为了所谓的面子和兄弟情，伤害你。”
“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白竞。”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你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当你在那个庆功宴上，为了叶婷羞辱我的时候。”
“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后悔了……周念，我真的后悔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后悔也没用。”
“白竞，好好做人吧。”
“别再为了所谓的虚荣，丢了真正重要的东西。”
说完。
我挂断了电话。
10
多年后。
我成了浩然科技的执行总裁。
在一次行业峰会上。
我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婷。
她老了很多。
穿着一身不合体的保洁制服。
正在弯腰收拾地上的垃圾。
看到我，她慌乱地低下了头。
试图用帽檐遮住自己的脸。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嚷嚷着“真性情”的叶婷。
我没有停下脚步。
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哎，那个保洁怎么一直在抖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没见过这么大场面吧。”
“也是，周总这气场，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曾经，我以为婚姻是避风港，是一家人相互扶持。
结果换来的却是背叛和羞辱。
现在，我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握着属于自己的权力。
这种感觉，真好。
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总发来的消息。
“周总，恭喜啊，今年业绩翻番。”
“对了，有个新的合伙人想认识你，年少有为，还没结婚哦。[坏笑]”
我看着屏幕，笑了笑。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只有自己强大，才是硬道理。
我要大大方方地站在阳光下，去争取我想要的一切。
那种为了避嫌而伤害亲人的蠢事，再也不会发生在我的人生里。
手机响了，是我爸发来的视频。
他和老妈正在三亚旅游，笑得像两朵花。
“闺女，这边的海鲜真好吃！你也别太拼了，记得按时吃饭！”
我笑着应下。
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
不用怀恨。
你过得比他们好。
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