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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说,远嫁是一场豪赌。
不顾他反对,和谢陌时结婚的第七年,我赌输了。
生宴,他把人领回家,懒懒地瞥了我一眼:
“小姑娘花样多,现在还真空着,你去找条内裤吧。”
我攥紧拳,哑声抬眼:
“不是说,不会闹到我面前吗?”
对上我发红的眼,他神色微顿,随即扬起个漫不经心的笑:
“她今晚难得粘人,我舍不得。”
“好了,别那么小气,前晚我想上交公粮,不是你赶我走的?”
我僵在原地。
揉皱了口袋里的孕检单。
周遭众人捂着嘴讥笑:
“原来是故意装纯啊,玩脱了,没拴住老公,这怪谁?”
簇拥中,谢陌时专心搂着女孩切蛋糕,把油点到她鼻尖。
我被挤到角落。
手机突震,收到一条来自七年前的短信:
【远嫁七年,你赌赢了吗?】
【要是输了,就回港城联姻,继续当你的夜明珠。】
……
收到爸爸发的定时消息。
我鼻尖突然就一酸。
港城夜明珠。
太久没人这样叫我了。
他们都叫我“谢太太”“谢家那位”“谢总那个很能忍的正宫。”
我都忘了,明珠是该被捧在手心的。
有人捏着高脚杯上去,弯着腰向谢陌时敬酒,殷勤笑道:
“谢总,跟姜小姐真般配。”
甚至体贴送上蕾丝内裤。
谢陌时咧开嘴,笑得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大概认定是我的妥协,还抽空甩给我一个满意的眼神。
身边是虚伪的名利场。
眼前是爸爸留给我的退路。
我深吸一口气,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爸,我后悔了,愿赌服输。”
爸爸纵横赌桌数十年。
面对这个结果,他并不惊讶,平淡的语气里却带了欣慰:
“好,我马上安排。”
“三天后,会有人来接你回家,记得,要断就断净。”
“不该带的,别带回来。”
我低低嗯了声。
我明白爸爸的意思。
要断净的,是和谢陌时的婚姻和感情。
不该带的,是肚子里这个累赘。
电话挂断下一秒,谢陌时新养的小雀就扭着腰凑上前来。
她端了盘蛋糕递过来,腻着嗓子开口:
“沈姐姐,今天可是你的主场,怎么不吃蛋糕呀?等会人家该怪我不懂事了。”
浓烈的栀子花香水味,腻得我皱起眉,下意识后退两步。
“我不饿,也用不着你劝。”
我虚挡了一下,她却直接摔了蛋糕,油恶心地溅到脚踝,我还没说话,她已夸张地哭起来:
“姐姐,你是嫌我手脏吗……”
谢陌时闻声,三步并两步过来,拧着眉睨向我,语气责备:
“明珠,吃醋也该有个限度,你有什么冲我来,为难一个小姑娘什么?”
他还觉得我在吃醋。
我盯着他口中的小姑娘。
的确很年轻。
叫姜雪,还在念大学,面容娇嫩,此时正怯怯地缩在他背后,眸中却闪烁着挑衅。
谢陌时显然很宠她。
可我也不关心了。
只是轻笑着抬眼:
“好啊,我冲你来。”
“谢陌时,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