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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感染,我还是撑起疲惫的身子,拦了个车去医院。
车上,司机正笑着通话:
“听说了吗?谢夫人今晚又成大红人了。”
“她啊,这都当了多久的笑柄了,一开始还新鲜,现在耳朵都快听出茧了,没意思。”
司机哈哈大笑:
“还真是,等我以后找媳妇,也得找个这么贱的。”
笑闹声格外刺耳。
我沉默地听着,嘴角讽刺地动了动。
居然觉得他们骂得没错。
车窗外,风景飞速倒退着,途中掠过一个闪烁着的摩天轮。
是谢陌时带我坐过的。
那时我们刚到沪城,一穷二白,只能租没有明窗的地下室。
拉开门,摩天轮就是最漂亮的光源。
我们面对它许愿,拥吻。
甚至谢陌时赚到第一桶金后,立马就拽着我买了摩天轮的票。
转到最高处时,他笑着搂住我,指向远方的高楼:
“明珠,你看那。”
“以后我给你买大房子,咱不住那小破出租屋了,你等我。”
“你放心,我在沪城的男人堆里排第几,你就在太太圈里排第几。”
现在大别墅住上了。
他的心,却早已不着家。
他在男人堆里混成了数一数二的大总裁。
而我沦为了大家的笑柄。
“女士,女士?医院到了。”
我回神,歉意又苦涩地笑笑,结完账往医院走。
医生眼熟我。
见了我打趣般笑笑:
“谢太太啊?这么快就来孕检呢,没预约我给您个队。”
我扯着嘴角,摇摇头:
“不是孕检,孩子估计流了,来麻烦您清个宫。”
医生的笑容僵住。
后知后觉地瞧见我脚踝残留的血迹,顿时瞪大眼:
“怎么会又……这,这要让谢总知道了不得疯……”
我默了一瞬。
的确,这是我第二次小产了。
第一次怀孕时,我还在陪谢陌时打拼,孩子来得突然,以至于我们都没注意。
在我又一次替他挡了一晚酒后,我脸色惨白,吐得昏天黑地。
谢陌时着急地把我送进医院。
却被告知,孩子没了。
就那样无声地,在我们都没发现,没来得及呵护就没了。
那晚,谢陌时眼红得像个疯子。
他浑身都在颤:
“对不起……”
“明珠,我,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给它取个名字……”
我怕他难过,强行笑着安慰他,“没事,我们会再有的。”
而今,再次躺上手术台。
身边空荡荡。
连当初那个只会哭的少年也没了。
好在清宫手术很成功,我在医生的叹息中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扶着墙支起身体,却望见走廊尽头的一对人影。
男人抱着个娇小的女孩,脚步匆匆却稳当,还低眉吻了吻她:
“别怕别怕,我家小雪是全世界最棒的孕妇宝宝,做个检查而已,没事的。”
我浑身一僵。
不远处,几个小护士红着脸议论:
“我去,谢总好宠他太太啊,简直男友力爆表。”
“嘘,你不知道啊,那不是谢太太,是他最宠的小情人。”
前者惊呼一声,噤了声。
我怔怔地望着谢陌时脸上初为人父的欣喜。
突然觉得可笑。
谢陌时心野不止这一两年。
起初瞒着我,避着我,我舍不得以前的情谊,加上和父亲的赌约,只得默默忍受。
前不久有朋友劝我:
“唉明珠,你放宽心,圈里的男人哪个就守着一个女人?”
“你啊,当务之急是生个孩子,拴住他的心,把谢太太的身份坐稳。”
那时我还自欺欺人。
告诉自己,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面前这个男人。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纯粹耀眼的谢陌时,而是一边哄着我,一边搞大别的女人肚子的谢总。
我惨淡一笑。
之前的犹豫,显得像个笑话。
最后一丝不舍随之消散。
我颤抖着转身。
没走两步,却被窜出来的谢陌时捉住手腕。
盯着我比纸还惨白的脸,他皱起眉,眸中闪过一丝迟疑:
“明珠?你来医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