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丽的呼吸很快沉了下去,她要睡个回笼觉,下午还要去上班。
卧室门轻轻合上时,陈晨盯着手腕上手表样子的空间钮,指尖在冰凉的表面摩挲了两下——里面安安稳稳躺着5000头缺了排骨和尾巴的猪。
他深吸一口气,默念“取出”,被割了一块肉的猪便凭空出现在客厅铺着的塑料布上,肉香混着淡淡的青草气息漫开来——农村的土猪都没这个味儿。
可家里那把平时切菜的不锈钢刀,碰到猪骨时只发出“咔嗒”一声闷响,刀刃连个豁口都没崩出来,倒震得他虎口发麻。
“早知道该多留个心眼。”陈晨点开手机里的“屠夫分割教学”视频,屏幕光映着他额角的汗。
视频里屠夫挥着专用剔骨刀,三两下就把排骨从肉里剔出来,他却对着那团紧实的五花肉折腾了二十分钟,才勉强把肥膘和瘦肉分开。空间里的猪肉像是有“保鲜”功能,哪怕在客厅放了半小时,都没有半点异味,可他的胳膊已经开始发酸,抬起来都觉得沉。
等把张雪华订的三斤五花肉、一斤多的里脊肉(技术不好),一只猪前蹄分别装袋时,陈晨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十一点十五分,张雪华家的防盗门准时打开。
张雪华接过肉袋时,指尖碰到猪肉,眼睛立刻亮了:“小陈,你这肉新鲜啊!”
她翻来覆去看了看肉的纹理,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突然压低声音:“你老实说,这肉是不是跑山猪?我前两年在亲戚家吃过一次跑山猪,都没这个味儿好,后来托人找了半年都没买到。”
陈晨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张阿姨,您放心,这是我朋友家放山里养的猪,吃蔬菜粮食青草,没有喂过饲料。”
……
回到家时,陈晨把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扔,倒头就躺在地板上。
客厅里还留着淡淡的肉香,可他连动都不想动,胳膊酸得像是灌了铅。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看到空间钮的猪在“发光”,又想起张雪华刚才的表情,嘴角忍不住上翘。
而此刻的张雪华家,厨房已经飘起了糖醋里脊的甜香。
里脊肉裹着淀粉下锅炸时,油花“滋滋”响,金黄的外壳刚捞出来,张雪华就忍不住夹了一小块尝——外酥里嫩,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滴,比她上次在儿子酒店吃的还鲜。
旁边的炒锅里,豆瓣酱炒出红油,倒进切好的回锅肉翻炒,肉片卷起来时,肥膘里的油都被逼了出来,混着青椒的香气,整个厨房都飘满了香味。
“老婆子,今天这肉不对劲啊!”吴建国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瞪大了眼睛,“这口感,比咱们去乡下吃的土猪还地道,你在哪买的?”
张雪华得意地翘着嘴角:“就早上楼下卖包子的小夫妻那买的,100块一斤呢,你今天夸好吃的包子就是他家买的。我一开始还怕他包子用淋巴肉,结果人把检测报告都给我看了了,还是市里有名的检测中心出的,你儿子不是跟那的负责人熟吗?晚上让他问问就知道了。”
“100块一斤?”吴建国愣了愣,又夹了块里脊,“值!你看这肉,嚼着不塞牙,还带着点甜,比超市里那些冻肉强十倍。”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没十分钟就把两盘菜吃了个精光,旁边那盘清炒油麦菜,叶子都没动两片。
傍晚六点,楼下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张雪华的孙子吴乐乐背着书包冲进厨房,鼻子使劲嗅了嗅:“奶奶,好香啊!是不是做红烧肉了?”
“小馋猫,就等你了。”张雪华掀开砂锅盖子,浓郁的肉香瞬间涌出来——大块的五花肉在砂锅里炖得油亮,酱汁裹着肉皮,用筷子一戳就能穿透,连骨头缝里都浸满了香味。
她盛了一小块放进乐乐碗里,小家伙吹了吹就塞进嘴里,软糯的肉皮在嘴里化开,眼睛立刻亮得像星星:“奶奶,这肉比上次姑姑从国外带回来的牛排还好吃!我明天还要吃!”
“行,明天奶奶再给你做。”张雪华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转头又给儿媳王梅盛了碗猪蹄汤,“小梅,你快尝尝,这猪蹄炖得烂,补身子。”
王梅喝了口汤,鲜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妈,您这手艺也太绝了!我上次去s市有名猪蹄汤吃的,跟您这个比差远了。”
一直没说话的吴所畏却放下了筷子,他有一些产业,其中c市有名的五星级酒店就是他的,吃过的好肉不计其数,可今天这红烧肉的味道,让他想起了以前去一个乡下村子,老乡杀的那头土猪,不,比那头猪更好吃。
“妈,你这肉在哪买的?”他舀了勺汤,指尖在碗沿轻轻敲着,“现在市面上很难买到这么地道的跑山猪,别是有人用科技狠活调味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人小陈说了,是他朋友家养的,检测报告都给我看过了,是市里最有名的那家机构检测的。”
吴所畏拿,掏出手机走到阳台就给机构负责人打了电话,那负责人跟他很熟。电话接通时,他还没开口,那边就先笑了:“老吴,你怎么有空打我电话,你家厨师做新菜品了?”
“那倒没有,我就想问你个事。”
“我俩还客气啥,你直说。”
“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检测过猪肉?”
“等会,我看看。”
“有。我想起来了,有一头猪全身检测报告,那肉可真不错,各项指标都是优,尤其是氨基酸含量,比普通猪肉高了近三成,营养成分高出普通猪肉一大截,味道也挺好,是我吃过这么多猪肉里最好吃的。”
挂了电话,吴所畏回到餐桌旁,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眼神都变了:“妈,明天再多买点,我带点去酒店和检测机构。”
晚上七点半,小区中心的小广场已经热闹起来。
张雪华穿着红色的广场舞服,手里拿着蓝牙音箱,刚把音乐点开,就被几个老姐妹围了上来。“雪华,你今天怎么来晚了?”李阿姨凑过来,闻到她身上还没散的肉香,“你身上这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可不是嘛,我从楼上下来就闻到了。”王阿姨也跟着点头,“你是不是在家炖肉了?”
张雪华把音箱放在石台上,清了清嗓子:“跟你们说,我今天买到宝了!100块一斤的跑山猪,炖的红烧肉,我家乐乐吃了两大碗饭,我儿子都说比他星级酒店的还好吃。”
“而且人家还去市检测机构做了检测,一点问题都没有,营养价值比普通猪肉都高,味道也特别好,人家小夫妻自己也吃那肉做的包子!”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听到“100块一斤”,没人觉得贵——住在这小区的,要么是退休干部,要么是做生意的,不差这点钱,就怕买不到好东西。
“雪华,你帮我们也买点呗!”李阿姨拉着她的手,“我家老头子最近总说想吃红烧肉,买了好几次肉都说不是那个味。”
“对,帮我们带点,内脏有没有?我家儿子爱吃猪肝。”王阿姨也跟着附和。
张雪华心里乐开了花,掏出手机找到陈晨的微信——备注还是昨天加的“晨光微亮”。
她指尖飞快地打字,连广场舞的音乐都忘了开:【陈小哥,你家猪肉还有多少,我们这很多人都要。】
此时的陈晨刚睡醒,嘴里还嚼着早上剩下的包子。
手机震动时,他以为是季云丽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张阿姨这是帮他拉生意来了!
他坐直身子,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有有有,一只猪除了猪尾巴和排骨,其他部位都有,包括内脏都有,张姐你要多少?】
那边几乎是秒回:【要两头。】
陈晨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两头?他盯着屏幕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张雪华一开口就要两头,这哪是顾客,简直是财神爷!他深吸一口气,又敲了一行字:【好嘞,还有内脏要吗?】
【要。五付猪大肠,两个猪肚,十个猪腰子,七个猪肝,再来一个猪肚。暂时就这些。】
“两个猪肚?”陈晨笑着摇摇头,赶紧回复:【好的张姐,明天一早我就给您送去。】,然后将价格报了过去,他点开计算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算着:猪大肠一副300块,五副就是1500;猪肝50一个,七个350;猪腰子100一个,十个1000;三个猪肚600;两头猪按500斤算,一斤90,就是90000。加起来差不多九万三千块——这比他和季云丽加起来三个月的工资还多!
他盯着计算器上的数字,突然觉得指尖发烫。
可转念一想,100块一斤的猪肉,确实比市场价贵了好几倍,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心黑”。
可空间里的猪肉不用成本,甚至不用冷藏,唯一的“成本”就是他的力气。
他咬了咬牙——先挣了这笔钱再说,等以后稳定了,再买个机器分肉。
窗外的天还没黑透,陈晨揣着手机就往外跑。
他先去了农贸市场旁边的五金店,花800块买了两把专用剔骨刀,刀刃闪着冷光,店主说这是屠宰场专用的,连牛骨都能剔开。
又去卖秤的店里,挑了两个电子秤——一个30公斤的,用来称小块肉和内脏;一个500公斤的,专门称整猪。店主帮他把秤搬到路边时,还打趣道:“小伙子,你这是要开肉铺啊?”
“差不多吧。”陈晨含糊地应着,心里却在想:猪有点重,他到时候怎么搬下来?
等他打车去胖子家借车时,胖子下了班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你借面包车干嘛?”胖子把游戏暂停,盯着陈晨手里的剔骨刀,“你小子不会要去杀猪吧?”
“帮人送点东西,有点沉。”陈晨没敢说实话,“明天一早用,中午就还你,给你加箱油。”
胖子摆摆手:“油就算了,你用就是。”他把车钥匙扔过来,“对了,你上次说的包子,什么时候给我带两点?太好吃了。”
陈晨接过钥匙,心里松了口气——胖子的面包车空间大,装两头猪应该没问题。
晚上九点半,陈晨去公交站接季云丽。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刚把张雪华订了两头猪的事说出来,季云丽手里的帆布包“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饭盒都滚了出来。
“你说多少?两头?”她抓着陈晨的胳膊,声音都在抖,“一头500斤,一斤90,就是45000,两头就是90000,再加上内脏……晨哥,我们是不是要发财了?”
“小声点。”陈晨赶紧把她拉到路边的树影里,“钱还没到手呢,别这么激动。”可他自己的心跳也快得厉害,指尖都在发颤。
“那我们明天还去卖包子吗?”季云丽突然想起早上的事,“今早好多人都问明天还来不来,说要多买几个。”
陈晨皱了皱眉——他明天一早要去给张雪华送猪,还要现场分割,根本没时间摆摊。
可要是不去,之前跟顾客说的“明天还来”就成了空话,就成了不讲信用的人了。
“去,必须去。”他咬了咬牙,“包子少做点,就做100个左右,早上六点去摆摊,七点前收摊,然后去送猪。保安不是说不让摆吗?我们跟顾客说清楚,就摆这一次,以后换地方。”
“行!”季云丽捡起地上的饭盒,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明天四点就起来揉面,你多休息会。”
夜风里带着凉意,可两人的心里都热乎乎的。
陈晨看了看身边笑得像个孩子的季云丽,突然觉得——这工作带来的不只是猪肉,还有他们盼了好几年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