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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7月26,凌晨四点。

印刷厂地下室,陈墨借着应急灯光清点物资。水泥地上整齐摆放着分类物品:左侧是食物——五十箱压缩饼、三十袋大米、二十箱罐头;中间是药品——抗生素、止痛药、消毒剂、缝合包;右侧是工具——斧头、撬棍、绳索、净水器。

还缺武器,真正的武器。

前世第三个月,他在警察局废墟找到一把生锈的92式和三发。那救了他两次命。现在他需要更早获取武装。

康泰生物已抛售,获利六万四千元。加上拳赛赢的钱,总资金突破十万。足够,但时间越来越少。

上午八点,他回到学校。刻意绕开图书馆,却还是在教学楼转角遇到林小雨。

“陈墨,我们需要谈谈。”她挡在面前,表情严肃。

“上课要迟到了。”陈墨试图绕开。

“我知道你去地下拳场。”林小雨压低声音,“赵虎的人在找你。”

陈墨停下脚步。眼神如冰:“所以?”

“我可以帮你。”她走近一步,“我舅舅在公安局工作。如果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也许…”

“没什么可说的。”陈墨打断她,“让开。”

“你这样会惹麻烦!”

“我的麻烦,我自己处理。”陈墨侧身走过,肩膀轻轻擦过她的手臂。

走远后,他听到林小雨低声说:“你会后悔的。”

不。后悔是前世的事。这一世,他只后悔前世太晚学会独善其身。

当天下午,陈墨开始执行B计划。他乘车前往邻市,用假身份证租了间短租公寓。分散风险,永远要有备用方案。

在一家偏僻的户外用品店,他买了弩——合法,但需要技巧。店主是个老兵,看出陈墨手法熟练。

“小伙子练过?”

“玩过。”陈墨不多说,付现金,多买了两百支箭。

晚上回到印刷厂,他在后院练习。二十米外标靶,十发八中。不够好。前世他能三十米内射中奔跑的野狗眼睛。

练到手臂酸麻,他坐在台阶上喝水。手机震动,软件推送:康泰生物今再次涨停。市场狂欢,没人知道三个月后这些数字将毫无意义。

7月28,第一个异常事件发生。

新闻推送:城南宠物市场发生袭击事件,一金毛犬突然发狂咬伤四人,已被击毙。专家呼吁及时为宠物接种狂犬疫苗。

陈墨关掉手机。准时发生。时间线未变。

他需要加快进度。

接下来三天,陈墨跑了七个批发市场。大米、面粉、食用油、盐、糖——所有能长期储存的必需品。每次少量购买,不同地点,现金支付。用租来的面包车运回印刷厂。

地下室渐渐堆满。他做了防处理,设置老鼠夹,用真空机重新包装部分食品。

8月1,资金告急。还剩两万。

他需要最后一大笔钱。记忆深处,有个信息:8月3,城北化工厂泄漏事件。

前世导致三家相关上市公司股价暴跌,但一家生产防护装备的小公司股价在三天后暴涨五倍

他查到了名字:安盾科技。生产工业防护服和面罩。

陈墨用最后资金全仓买入。杠杆加到最大。

赌博。但末世里,每一次呼吸都是赌博。

等待期间,他开始改造印刷厂。二楼窗户全部用钢筋封死,只留射击孔。楼顶架设太阳能板,连接十二个汽车电瓶。后院挖了个坑,准备做简易净水系统。

8月3下午,新闻播出化工厂泄漏。股市震动。

陈墨守在电脑前。安盾科技开盘微跌,然后缓慢爬升。下午两点,开始直线拉升。

他心脏平稳跳动。前世见过太多生死,股市波动已无法触动神经。

收盘时,涨幅27%。还不够。

第二天,继续涨。第三天,开盘涨停。

陈墨在涨停板挂单卖出。三分钟后成交。账户余额:372,146元。

他立即提现。分五个银行,每次不超过五万。花了整整一天。

现金装满一个旅行袋。沉重,真实。

当晚,他做了重要决定:离开城市。印刷厂只是临时据点,他需要更安全的地方。

前世记忆里,北郊山区有个废弃雷达站。混凝土结构,地下两层,有自备井和柴油发电机。最重要的是,地势险要,只有一条路上山。

但那里在灾变后第六个月才被发现,被一个三十人的幸存者团体占据。现在应该还空着。

8月5清晨,陈墨开车前往北郊。租来的SUV,黑色,不起眼。

山路崎岖,植被茂密。开了两小时,看到锈蚀的铁门:“军事禁区,禁止入内”。

他停车,徒步侦察。铁链锁着,但锈蚀严重。观察半小时,确认无人。翻墙进入。

雷达站比记忆中更破败,主建筑还算完整。他检查了每个房间:设备早已搬空,但结构坚固。地下室的发电机可能还能修复。水井里有水,需要检测。

完美。

回到城里,他通过中介以“天文爱好者团体”名义租下雷达站。年付,现金。对方甚至没来现场看。

接下来的子,陈墨开始大迁移。白天上课保持正常,晚上运输物资。每次走不同路线,后半夜行动。

弩放在副驾,箭在触手可及处。警惕每一个灯光,每一辆跟踪的车。

8月12,凌晨三点。最后一车物资运往雷达站。

山路漆黑,车灯切割着浓雾。陈墨开得很慢,右手始终放在弩上。

转弯处,前方有路障——几树横在路中间。

他立刻倒车,但后面射来强光。两辆车堵住退路。

五个人下车,手持钢管和砍刀。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疤。

“下车,兄弟。聊聊。”光头敲着车窗。

陈墨熄火,但没动。评估形势:五对一,对方有武器。山路狭窄,难以机动。

“听说你最近发财了。”光头笑得狰狞,“赵虎哥想请你喝茶。”

赵虎。还是找到了他。

陈墨缓缓开门,双手举起。弩在座位上,来不及拿。

“钱在车里,都给你们。”他说。

“挺懂事。”光头示意手下搜车。

一个黄毛拉开车门,看到后座的物资:“大哥,都是吃的和药!”

光头眼神一亮:“妈的,囤这么多,你想嘛?”

“末准备者,爱好而已。”陈墨慢慢后退,靠向山壁。

“爱好?”光头走近,“赵虎哥说你很特别,让我们‘请’你回去。现在,上车。”

陈墨计算距离。三点五米。太远。

“好,我跟你们走。”他说,“让我拿件外套。”

他转身开车门,动作自然。手伸向后座,摸到帆布下的刀——建材市场买的劈柴斧,磨得锋利。

转身,挥斧。

光头本没想到反抗。斧刃劈进锁骨,鲜血喷溅。惨叫划破夜空。

陈墨拔出斧头,一脚踹倒光头。其他人愣住了——没人想到这个学生会突然下死手。

两秒愣神,足够了。

陈墨冲向最近的一个,斧头横扫。对方举钢管格挡,但力量差距太大。钢管被劈飞,斧头嵌入膛。

第三个反应过来,砍刀劈来。陈墨侧身,刀锋擦过手臂,划开外套。他抓住对方手腕,拧转,骨折声清晰。斧柄重击太阳,那人软倒。

剩下两个转身想跑。陈墨捡起地上的弩,上弦,瞄准。

第一箭射穿一人大腿。惨叫倒地。

最后一个已经跑到车边。陈墨第二箭射出,从背后穿透肺叶。那人扑倒在地,艰难喘息。

不到一分钟,五人倒下。

陈墨呼吸微促,检查每个。光头和口中斧的已经没气。手腕骨折的昏迷,大腿中箭的在哀嚎,肺叶被穿的开始咳血。

他面无表情地补刀。斧头,后颈,净利落。

然后处理尸体。拖到路边悬崖,推下去。清理血迹,用泥土覆盖。搬开路障,开车通过。

全程二十五分钟。手很稳。

到达雷达站时,天边已泛白。他停好车,卸货,然后检查伤口。手臂上的刀伤不深,消毒,缝合,包扎。前世做过几十次。

坐在雷达站屋顶,他看着出。手中是一张沾血的学生证——光头的。赵虎手下的小头目,张强,25岁。

第一个。还会有更多。

他烧掉学生证,灰烬随风散去。

8月15,雷达站初步就绪。太阳能供电系统运行,水井净化完成,防御工事加固。物资足够一人存活两年。

陈墨回到城市,清理印刷厂。不留任何痕迹。退租,钥匙扔进河里。

最后一周的课程,他偶尔出现。同学们在讨论暑假计划、实习机会、未来憧憬。他沉默地听着,像在听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林小雨不再找他。有时他感觉到她的目光,但从不回应。

8月22,离灾变还有一个月。新闻开始报道更多异常:鸟类迁徙模式混乱,深海鱼类出现在浅海,全球多地出现不明原因的短暂停电。

专家各执一词。民众半信半疑。

陈墨知道,这是前奏。就像地震前的动物躁动。

他做了最后采购:种子、农具、蓄电池、燃油、书籍。还有最重要的——柴油发电机配件。前世他花了一年才学会修理发电机,这一世他提前准备好了所有零件。

8月25,他彻底搬进雷达站。城市里的租房退掉,手机号码注销。与前世的世界切断联系。

站在山顶,他能看见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脆弱。

他想起父母。在外省,应该能多活几个月。前世他试图回去找他们,但道路早已断绝。这一世,他连尝试都不会——情感是奢侈品,生存才是唯一法则。

深夜,他检查所有系统:电力、水源、防御、逃生通道。然后坐在监控屏前——他安装了四个隐蔽摄像头,覆盖上山道路。

屏幕里只有风吹过树梢。

孤独像冰冷的铠甲包裹着他。但铠甲内里,某种东西还活着。某种让他能够清晨醒来、继续准备的东西。

也许是恨。对那个毁灭一切的无形敌人的恨。

也许是纯粹的不屈。

他关掉灯,在黑暗中吃罐头牛肉。味道熟悉得令人心痛。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他继续吃,没有抬头。

倒计时三十天。

巢已筑好。现在,只需等待风暴。

而这一次,他将不再是猎物。

至少,不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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