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问心阶,擂台赛
“初初啊,上问心阶后不要有压力哈,那个里面都是假的,都是幻象,不用怕,只管闭着眼睛往上冲!”
玄之舟的话还萦绕在耳边,玄南初抬头望着面前看不到尽头的阶梯,细长的睫毛微微一颤。
问心阶一共999阶,启动后不可在上面使用任何灵力,只能纯靠肉体来攀爬,在攀爬过程中问心阶会不断影响攀爬者的心智,放大他们的心魔,如果输给心魔那就将止步于此,未爬上200阶梯的人则会被淘汰。
唯有战胜自己的内心,方能立于世界之巅
心性不稳的人,修为再高也无济于事,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往后突破瓶颈时很大可能会走火入魔。
此时,问心阶上。
众少年少女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那道一口气蹦十个台阶的小小粉色身影,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为什么他们的腿上像是被灌了铅似的,光是抬起就累得不行。
耳旁风呼啸而过,玄南初以极快的速度朝上攀爬,五哥骗人,哪有什么幻想,这明明就是个普通的阶梯。
两百到三百阶梯区间,沈希屿咬紧牙关,双手捂耳,神情痛苦,但即使这样他脚下的速度却丝毫未减,脑海里那些聒噪的声音随着层数的增加也越来越大。
“希屿,你要是有你大哥一半懂事就好了。”
“沈希屿,你都这么大的人了都不知道让着弟弟吗?”
“沈希屿,你又在发什么疯!”
“真是家门不幸哦,他害死他的哥哥和弟弟,居然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沈希屿,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希屿,爹娘只有你一个孩子了,你要听话知道吗,我们以前是有苦衷的……”
随着这些声音的响起,沈希屿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似的,他紧紧捂住脑袋减慢了速度,但都无济于事,声音是从他脑海里产生的,这是他最深处的梦魇,忘不掉的过去。
陆怀修已经攀爬到了四百层多阶梯,随着层数增加,他也渐渐力不从心起来,最后一个踉跄,小小的身子径直栽到了地上。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调整好呼吸后他便准备再次攀登。
但就在他准备撑起身子站起来时,额头上忽然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整个人落入了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怀修累了吧,娘抱着你睡哦,就像小时候那样,你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不用为了娘去证明什么,娘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长大,睡吧我的孩子,不要把自己过得那么累了……”
温柔的声音落下,白衣少年往那温暖的怀里缩了缩,在别人看不到地方,他已经泪流满面,哭得一抽一抽。
到底是只有六岁的孩子,正是渴望母爱的时候,面对如此真的幻象最后还是免不了会被其给影响。
另一边。
“挡我者,死。”
幻境被撕碎,江如云猛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猩红,她没想到这里的幻境如此真,差点就让她着了道。
心魔固然可怕,但坚持不下去的后果更可怕,她要变强,要摆脱这该死的命运。
她娘认命她可不认,我命由我不由天。
神挡神,佛挡佛!
江如云意志坚定,一直爬到了八百五十六层,后面实在是爬不动了,身体素质跟不上,只能止步于此,但最后的成绩足以让她成为全场的焦点。
五灵,六岁练气一层,问心阶八百五十六层,这足以见得她心性的强大。
问心阶结束,所有弟子全部被光束召回广场上,未爬上两百层以上的则是直接被没收了令牌送下了山。
一块巨大灵石上,他们的成绩按照排名全部罗列了出来。
“可恶,小爷我怎么只到了两百八十五层?”
沈希屿蹲在地上满脸懊恼,暗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能咬牙坚持下去。
看着自己的层数,陆怀修沉默不语,双眸黯淡无光。
八百五十六层,还行吧。
江如云知足地点了点头,目光在触及排在自己上面那个名字时,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
玄南初 999
此时,999层台阶上,玄南初躺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接受着天雷的淬体。
好烦,在家被劈,出来了也被劈。
“你这小丫头倒是有趣,玄夜虽然不务正业,但生的孩子却一个比一个优秀。”
玄南初本打算继续躺着,但听到自家爹名字后,她慢慢坐直了身子。
来人正是那个鹤发童颜在测灵台边装模作样喝茶的白鹤真君,此时他手里拿着一个白玉小瓶子,一脸慈爱地望着面前的玄南初,像个人贩子。
“小丫头,我和你爹可是多年的好友,要不要来我们万丹峰,我们这边可以拿着丹药当点心吃,什么口味的都有,功效也五花八门。”
“不要。”
想都没想,玄南初几乎是一口拒绝。
她最讨厌吃药了,而且为什么要把丹药当点心吃,直接吃点心不是更好吃吗?
“你个不要脸的臭鸟,居然敢和我抢徒弟!”
一道凛冽的剑气袭来,一身紫纱长袍的女人陡然出现在白鹤真君正上方,好在白鹤真君迅速反应过来,赶紧用防护罩格挡。
“好你个紫阳,信口雌黄的本事越来越大了,这丫头哪里是你的徒弟?”
又是一道带着寒意的剑气,紫阳真君一边加重手里的力道,一边道。
“她是我亲传弟子玄之舟的亲妹妹,所以自然也是我的亲传弟子。”
呵……
白鹤真君听闻此言脸都黑了,眉毛都皱在了一块,就差指着紫阳真君鼻子开骂了。
世上竟有如此无脸无皮之人!
世界纷纷扰扰,她玄南初被雷劈傻。
等劈到第九道天雷时,小丫头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个雷似乎和家里的不太一样,这后劲也太足了。
天雷又准又狠,劈到后面她的经脉甚至都还来不及恢复就又是一道,就如同伤口还未愈合就洒上一把盐,又疼又麻,疼到了心窝子里去了。
玄南初疼得将身子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咬紧牙关愣是一声不吭,嘴角鼻子眼睛溢出丝丝殷红,视线一片猩红,耳边一阵耳鸣,她甚至都能闻到从自己身上传来的肉焦味。
好疼啊,为什么那两个人还在吵架,她都快成焦炭了。
五哥又骗人,说好的爬完问心阶就能进宗门的……
玄南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失去意识的,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素白色的床帐。
她慢慢起身,许久未动又加上天雷淬体,身体一动,各个关节就不停地发出清脆的咔嚓咔嚓声。
玄南初扭扭脖子,甩甩手臂,她能感觉到自己筋骨又变得强健了,丹田似乎也坚韧了不少。
被天雷劈到感觉似乎还残留在肌肉深处,但她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见天雷有如此大的作用突然又想被劈了。
“你醒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玄南初抬眼望去,一身素白腰间还挂着独属于星罗宗内门弟子白玉令牌的女孩半倚着门框,背后还挂着一把比她高一个头的大剑。
四目相对,那女孩先别开了脑袋。
“你昏睡了整整三天。”
“是你在照顾我吗?”
玄南初又重新缩回了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语气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不是,我只是负责看着你,而且宗门也给了我报酬。”
女孩跨过门槛走了进来,看向玄南初的眼神满是复杂。
玄南初眼眸微垂,她现在精神得不得了,要出门转转吗,可是外面一定有好多人吧……
“要不要出去走走,长老叮嘱我了等你醒来后要带着你到处走走。”
望着女孩朝她伸过来的手,玄南初睫毛颤了颤,牙齿轻轻咬住下嘴唇,内心挣扎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
“我叫阮知易。”
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不语,走在前头的阮知易率先开了口,打破了尴尬。
走在后头思绪飘远的玄南初闻言抬起头来,轻轻开口。
“我是玄南初。”
“我知道你,我们这批新生差不多都知道你。”
“玄南初!”
身后传来一阵高呼,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身素白的小少年炸呼呼地朝着她这边冲了过来,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不禁让玄南初想起了祖父母家的那只大公鸡。
“你和我打一架!”
少年将剑横在他们之间,一脸认真地望着面前从始至终都木着张脸的玄南初。
“不要。”
“沈希屿,信不信我告监督院你又寻滋挑事!”
阮知易一把拍开少年的剑,然后直接横在他们之间,将玄南初护在了身后。
“手下败将别说话。”
少年重新将剑抱回,仗着自己比阮知易她们高上一个头,就抬起下巴俯视着她,眼神嚣张,语气不屑。
阮知易闻言咬了咬牙,手已经忍不住放在了身后大剑的剑柄上。
她今天非得把这个用鼻孔看人的家伙打得亲妈都不认识!
“玄南初,和我打。”
沈希屿语气里满是执着,似乎今天玄南初要是不答应他就能在这和她赖上一整天。
身体里那种火焰燃烧的战意让他十分好战,越战越勇,越战越强,同阶之内,他战斗就没输过,包括同样是变异灵的陆怀修都不是他的对手,毕竟自己的火完克他的冰。
谁会甘心做第二名呢,这几天他除了修炼就是去打听玄南初,知道她昏迷后他修炼愈发努力了,他要抓紧机会反超!
今天他恰好在此处练习御剑,碰见玄南初纯属意外,但既然被他碰上了,那不打上一场都说不过去。
“你别和他打,他就是个战斗疯子,路过的狗他看见了都要踹上一脚,而且打起来又不要命。”
阮知易凑到玄南初耳边小声提醒道,虽然只相处了了一小会儿,但她莫名就觉得她这个室友好像很单纯,没有她外表那么聪明。
玄南初闻言点点头,她不想打,尤其是不想和沈希屿这种好战的打,生怕自己把他给揍爽了,以后天天缠着她找揍。
“我认输。”
玄南初面不改色地说道。
沈希屿闻言瞬间炸毛,少年星眉一横,涨红了脸。
“什么意思,你瞧不起我吗?”
“我不和疯子打。”
“你说什么,我才不是!”
“就是。”
“不是!”
“是。”
“都说了不是!”
两人幼稚斗嘴的一幕落在了不远处正在认真扎马步的江如云眼里,少女换上了星罗宗统一的弟子服,腰间挂着外门弟子红木令牌。
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吹起她额前未束上的发丝,即使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都还是咬牙坚持了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平静如水的玄南初身上,眼里皆是艳羡,要是自己的体质也如同她一样强健,那是不是也能到达问心阶999层?
一想到这里,江如云立马又挺直了不经意间有些弯曲的背,眼神愈来愈坚定。
不能心急,要一步一步来,今天的自己一定要比昨天的自己更努力,明天的自己一定要比今天的自己更努力。
“不行,你必须和我打!”
沈希屿像个无赖似的缠着她,饶是玄南初再怎么不在乎也被烦的不行,额角直跳。
她眼神一横,难得情绪外露。
“好,我和你打!”
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沈希屿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他就知道这方法有用,毕竟陆怀修就是这样上的擂台。
“好,那就现在,我们这就去管事局办手续申请擂台!”
一套流程下来,基本上都是沈希屿一个人在忙活,熟练得跟做了上千遍似的。
本来申请擂台是没有限制的,但这是在沈希屿加入星罗宗之前,直到他两天毁了五个擂台,一天最少五十多场,宗门才意识到大事不妙,连忙增加了一条新规。
宗门弟子每擂台赛不得超过十场。
正常来说炼气弟子的擂台基本上不会有什么观看,但谁叫这两人一个是新生修为第一,一个又是让宗门都为他制定新规的战斗疯子。
到底是修为更重要,还是实战更重要呢?
不到半柱香,擂台下就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尤其是和他们一批的新生占了大多数,他们之中起码一大半是被沈希屿揍过的。
说实话,遇上沈希屿这种能做到越阶而战的战斗型天才,他们觉得玄南初估计有点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