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胡乱擦身上的水珠,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配上军绿色的背心长裤,硬生生透出几分野性。
刚穿好衣服,就听见浴室门“咔嗒”一声打开了。
顾昱珩快步进屋,正看见颜舒瑶扶着门框出来,白色睡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那张美的有些攻击性的脸庞在灯光的映照下柔和了几分。
他喉结一紧,几步上前,不等她反应就再次将人打横抱起。
颜舒瑶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掌心触及的是他带着凉意的肩背,感受着他臂膀上蕴含的惊人力量,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当初选这个男人虽然有赌气的成分,但不可否认,他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尤其是那张脸,剑眉入鬓,眼窝深邃,高挺的鼻梁下是薄厚适中的唇,不过自己刚才留下的巴掌印有点破坏美感。
想到他刚才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模样,颜舒瑶脸热了几分。
其实她也不吃亏,这男人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家世也不比周乘风差,所以从嫁人这件事上来说,自己是胜过苏沁雪的。
顾昱珩做好了她会反抗的准备,意外的是此刻颜舒瑶竟然十分乖巧的待在自己怀里。
乖巧?他觉得这个词和怀里的人不搭,他看见的她永远都是一副小刺猬模样,张扬明媚,怼天怼地。
唯独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尖刺,软乎乎地靠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顶,嗅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喉结不自觉地又滚了滚。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她微凉的肌肤隔着薄薄的睡裙贴在自己口,还有她搂住自己脖颈的指尖,对顾昱珩来说都是一种考验。
他加快了步伐,宽肩稳稳地承托着怀中的人,窄腰微收,勾勒出极具张力的身体线条,满是压抑不住的男性荷尔蒙。
“想什么呢?”他低头,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关心,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耳廓。
颜舒瑶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惊了一下,抬头时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满是情意,怕自己再看下去就会沉溺其中。
她慌忙移开视线,嘴硬道,“没什么!你走快点,我困了!”
颜舒瑶心说,自己这么累都是他害得,如今让他抱自己回去也没什么,就当是他补偿自己好了。
可指尖触到他肩背结实的肌肉,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还是控制不住地发烫,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顾昱珩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刚站起身,就收到了逐客令,“好了,我要睡觉了,你快出去。”
他挑眉低头,正对上她慌乱躲闪的狐狸眼,眼底瞬间漾起笑意,小没良心,用完就扔 。
他俯身靠近她,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今晚,我睡这,或者,你和我去隔壁睡。”
浓郁的荷尔蒙扑面而来,他虽然是在笑,但颜舒瑶看出了他眼里的坚持。
颜舒瑶有些累了,懒得和他吵,“随便你。”
说完不再理他,转身躺下,用被子裹紧自己,只留给顾昱珩一个纤细的背影和倔强的后脑勺。
顾昱珩知道她这是妥协了,也不恼她的冷淡。
他利落脱掉长裤,只留一件贴身背心,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刚靠近,颜舒瑶就往旁边挪了挪,刻意拉开距离。
顾昱珩却不依,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捞进怀里,让她后背紧紧贴着自己的膛。
“顾昱珩!”颜舒瑶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搂得更紧,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裙传来,还有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你放开我!”
得寸进尺的男人,烦死了,此时她再次验证了一个道理,不能纵容男人。
“别动,”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沙哑的蛊惑,“乖乖睡觉,不然……”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颜舒瑶察觉到身后有东西在慢慢苏醒。
颜舒瑶身子一僵,脸颊却烫得能烧起来,心里暗骂他。
臭男人,脑子里就这么点事!
“关灯,睡觉!”她没再挣扎,凶巴巴的声音响了起来。
黑暗中,顾昱珩感受着怀中人的僵硬,眼底带着满足,微微收紧臂膀,将她牢牢护在怀里,鼻尖抵着她的发顶,两人渐渐沉入梦乡。
这晚,还是颜舒瑶长大后第一次和人同床共枕,她睡得不太安稳。
半梦半醒间,竟坠入了一段混乱的梦境。
梦里,她看到苏沁雪在参加葬礼,一身白裙子的她哭的伤心。
她身旁自己的父母亲人都在安慰她,颜舒瑶撇了撇嘴,“做作!也不知道哪个倒霉鬼,人都死了还要被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利用!”
她抬头往灵堂上看了一眼,发现那里发现那里挂着的黑白照片,赫然是她自己!
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颜舒瑶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看见苏沁雪扑在“她”的灵前,哭得肝肠寸断,嘴里还不停念叨,“瑶瑶姐,你怎么就走了?都怪我,要是我没跟你赌气就好了……”
周围的亲人红着眼眶安慰苏沁雪,颜舒瑶听见母亲说,“小雪,和你没关系,是瑶瑶她自己小心眼……”
哥哥,小弟,父亲,周乘风,他们都围着苏沁雪安慰。
即便早就知道苏沁雪在父母心里比自己重要,可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还是觉得很难过。
不远处,顾昱珩穿着笔挺的军装,素挺拔的身形变得颓废,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却布满了从未有过的死寂,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悲痛。
这时,一个小男孩冲了出来,用小拳头捶打着苏沁雪,“滚开,你们这些坏人……呜呜呜,妈妈讨厌你们……呜呜呜,你们滚开!”
他的眉眼和顾昱珩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此时他小脸挂满泪水的样子,看的人心疼,颜舒瑶想要伸手抱抱他,可她本就触碰不到他。
颜舒瑶听到周围有人感慨,“唉,这颜舒瑶在的时候天天作妖,如今人没了,顾团长也算是解脱了。”
“谁说不是呢,就是可怜了这孩子!”
“到底是母子天性,以前颜舒瑶不管孩子,如今人没了,就这孩子最伤心!”
“……”
颜舒瑶听着这些议论,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团长?顾昱珩已经升职了吗?难道这会是她未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