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顾昱珩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但她不爱他!?
这怎么可能呢,她一个缺少父母关爱的人,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她觉得这个梦很荒谬,但又有一种逃不出宿命的无力感!
难道她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被人厌弃的命运,死了还要被人拉出来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看着眼前这场荒唐的祭奠,口闷得发慌,想要冲上去和人理论,说她不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但双脚却好似被钉在原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顾昱珩忽然动了,他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还在哭闹的孩子,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动作轻柔。
下一秒,他直起身,周身的颓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冷硬与威严。
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她的家人和苏沁雪,没有一丝温度,“这里不欢迎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她的母亲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昱珩,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可是瑶瑶最亲的人……”
不止是颜母愣住了,连颜舒瑶都有些惊讶,从相处的这三个月来看,顾昱珩面上冷漠,但是对她的家人一向是客气有礼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表现出对颜家人的厌恶,但颜舒瑶觉得这样很过瘾。
就是这样,把这些假惺惺的人都给她赶出去,不然她就是死了也会被气活过来。
“亲人?”顾昱珩冷笑一声,锐利的眼神扫视盯着她,“有你们这样的亲人,还不如做孤儿来的痛快。她活着的时候,你们漠视欺负她,现在人走了,又假惺惺地来装样子,是做给谁看?”
颜舒瑶在一旁看的过瘾,对,好样的,就这样骂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苏沁雪身上,更是冰冷刺骨,“尤其是你,苏沁雪,表演欲这么强,怎么不去去演戏?你在我妻子灵堂前演这一出,不怕她晚上去找你吗?”
苏沁雪僵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那模样可比刚才假惺惺的诉说愧疚要真实多了,她委屈地咬着唇,“姐夫,我只是……”
颜舒瑶看着她的样子就来气,贱人,做作,我就是做鬼也要拉你一起!
“滚出去!”顾昱珩冷冷的打断她,声音里的戾气让在场的人都不敢再说话。
顾昱珩,好样的!颜舒瑶在心里为他摇旗呐喊。
这一刻,她觉得这婚没白结,虽然他和她没什么感情,但他能在葬礼上维护自己,那她们就是一个阵营的。
许是顾昱珩的话勾起了颜家人那为数不多的良心,现在他们竟然没有站出来维护苏沁雪。
不过他们不站出来,自然有人站出来,从小到大,苏沁雪身边就不缺为她打抱不平的人。
苏沁雪如今的丈夫,也是颜舒瑶以往着了魔一样追逐的竹马周乘风站了出来。
他面上一派严肃,眼里似乎还有些伤感,说出的话却让颜舒瑶给他两个大耳光。
“顾昱珩,你这话未免也太难听了,瑶瑶离世我们也很伤心,小雪她只是一片好心来送瑶瑶最后一程,你何必这样咄咄人?”
他说着,伸手将苏沁雪护在身后,目光扫过灵堂中央那张黑白照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却很快被对顾昱珩的不满覆盖,“瑶瑶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你这样对待她的亲人朋友。”
颜舒瑶听见这话,气的上去冲着他的脸就是一顿挠,可惜在梦里她什么都碰不到,只能对着空气发泄。
“亲人朋友?”顾昱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将孩子放下,随后抬手就给了他一拳。
“周乘风,在场的这些人里,你是最没资格提她的人。”
要不是他有意无意的吊着瑶瑶,今天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
颜舒瑶飘在半空,看着周乘风被打,只觉得畅快极了,“对,就这样打他,贱人,看着就烦。”
随后她又很疑惑,她不是爱周乘风爱的发疯吗?为什么现在看着他被打,自己不仅不心疼,还觉得这个人欠打?
顾昱珩这一拳带着十足的力道,周乘风后退几步,嘴角瞬间渗出血丝,脸上的严肃与伤感碎得一二净,只剩下错愕与愠怒。
苏沁雪尖叫着扑过去扶他,眼眶通红,却不敢再看顾昱珩一眼,只敢在周乘风耳边小声啜泣,“乘风,你没事吧……”
这时,颜家父母和颜舒瑶的哥哥弟弟都冲了上来,对着顾昱珩怒目而视。
颜父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昱珩,瑶瑶离开,我们都很难过,你在她的灵堂上大打出手,难道是想让她死不瞑目?”
颜舒瑶听着父亲的话,只觉得悲哀,死不瞑目?要是顾昱珩不替她出这口恶气,她才会死不瞑目!
顾昱珩指尖泛白,眼底戾气翻涌,他看了一眼灵堂上的黑白照片,闭了闭眼。
是呀,她那么喜欢周乘风这个伪君子,要是看见自己打了他,该不高兴了。
他闭了闭眼,把心底的暴戾压了下去,“要是不想再挨揍,就给我滚出去。”
就在这时,那个被顾昱珩放下的孩子忽然冲了出去,“呜呜呜,你们这些坏人……呜呜呜……你们把妈妈还给我……“
他对着苏沁雪又踢又打,哭声尖锐又委屈,被打的苏沁雪想也不想的把孩子推倒在地上。
“宝宝……”
颜舒瑶看着孩子手掌渗出的血,忽然大喊了一声,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这时,她眼前的一切忽然开始扭曲、模糊,灵堂、顾昱珩、周乘风、苏沁雪……所有的人都在快速后退,像被揉碎的泡影。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远,顾昱珩的脸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顾昱珩……宝宝……”颜舒瑶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瑶瑶,颜舒瑶,醒醒……”
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一遍遍在耳边响起,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像是一道微弱的光,划破了眼前的黑暗。
颜舒瑶猛地睁开眼,腔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上那件白色的睡裙早已被浸湿。
映入眼帘的不再灵堂里冰冷的黑白照片,鼻尖萦绕着顾昱珩身上独有的荷尔蒙味气息。
对上他关切的目光,她狠狠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个梦,可那真的只是个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