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身高差,她的额头正好狠狠撞上了他微低的下颌。
“唔!”
“嘶——”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少女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他,带着泪意的温热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他颈侧。
周宴礼的身体有刹那的僵硬。
他罕见地怔了一瞬。
但很快,那僵硬化为了无声的叹息。
男人抬起手轻轻落在了她单薄而剧烈起伏的背脊上。
掌心温热的力量透过衣料,试图熨平她所有的不安。
“好了,没事了……”
他低声哄着,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柔和。
女孩哭得毫无形象,像是要把过去所有独自吞咽的恐惧和委屈,一次性全部倾倒出来。
周宴礼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拍着她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呜咽声变成了细小的抽噎。
然后,连抽噎声也慢慢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周宴礼低头。
沈书窈小脸上还挂着未的湿意,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簇一簇,可怜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试图稍微动一下。
即使在睡梦中,女孩的脸颊依旧在他口依赖地蹭了蹭。
片刻后,他极轻地吸了口气。
男人弯下腰,稍一用力,便将轻得过分的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动作极轻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仔细地掖好被角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目光定格在她依然微微蹙着的眉心上。
怎么睡着了还在皱眉…….
他伸出手,极轻地,将那点蹙起的痕迹抚平。
做完这一切,周宴礼才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然后轻轻带上门。
江特助无声跟上。
“让公关部,盯紧京市所有八卦媒体和小报。看看最近,有没有不长眼的,在打听或者试图编排窈窈的事情。”
他顿了顿,冷冷补充道:“如果有,那这家媒体,就不用在京市开了。”
江特助背脊挺直:“是。”
“至于那些在私底下嚼舌子的……”
男人微微停顿下来,语气平淡,却让书房温度骤降。
“无论姓什么,是什么身份。你知道该怎么办。”
江特助深深低下头:“明白,先生。我会处理净。”
–
书房,周宴礼正在和一位国画界的泰斗交谈。
看着沈书窈刚画的画,老先生抬起头,缓缓吐出一句话:“周先生,沈小姐在国画上,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天赋。”
突然,门被轻轻敲响了。
很轻,带着点犹豫。
然后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进来。
是沈书窈。
她换下了睡衣,穿着柔软的浅色毛衣,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白皙的脖颈边。
手里端着一个空了一半的炖盅。
“怎么了?”周宴礼将雪茄放在一旁,声音不自觉地放缓。
沈书窈端着炖盅,小步挪到他面前,把炖盅往他面前一放,声音软软糯糯,带着点委屈:“小叔叔,我真的……喝不下了。胃里满满的,有点难受。”
周宴礼伸手,掌心轻轻覆上她毛衣下纤细的胃部位置。
“这里胀?”他低声问。
沈书窈被他掌心温度烫得一缩,脸微红,点了点头。
周宴礼收回手,看向一旁侍立的管家:“去问问医生,汤是不是太滋腻了。告诉他,以后所有方子,以她吃了舒服为准,不必刻板追求剂量和名贵。”
他顿了顿,看向沈书窈时,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喝不下就不喝。以后任何东西,吃了不舒服,就立刻停下。”
“可是,”沈书窈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厨房的哥哥姐姐……我、我怕我不吃,你就罚他们。”
周宴礼心下了然,看着眼前这颗善良得有点过分的小脑袋,心底好像又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他微微颔首,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好。不追究他们。”
沈书窈眼睛立刻亮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周宴礼指尖在她刚画的梅图上点了点。
“过来看看。老先生说你在国画上很有天赋。你想学国画吗?”
他缓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点燃手上那只雪茄。
她没有回答。
绕过宽大的书桌,又往前挪了一小步。
目光,落在周宴礼指间那支深褐色的雪茄上。
火光点点,烟雾朦胧了他那双幽深的眼眸。
男人察觉她的视线,动作微顿。
正要开口,却见沈书窈忽然又上前一步。
她伸出小手,指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竟飞快地将他指间那支雪茄抽走了。
周宴礼手指僵在半空。
沈书窈将那支比她手指还粗的雪茄举到眼前,好奇地看了看。
又仰起那张净得惊人的小脸, 舔了舔有些的嘴唇,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天真又致命的试探:“小叔叔…”
“这个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