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做什么都很认真。”陆檬答得毫不心虚。
大概是药效起了作用,胃部不适减弱,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困意和顽皮的心思冒了头。
她望着沙发上的男人,说:“谢总,你还不休息吗?时间很晚了,再不回去睡觉就天亮了。”
还没人敢明目张胆对谢归赫下过逐客令。
他慢条斯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光线逸散在他轮廓,鼻骨弧度英挺,很英俊,有种冷漠感。
陆檬下意识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乌黑莹亮的桃花眼,警惕地回视。
“你做什么?”
“你觉得我能做什么。”话音落下,谢归赫伸出手。
出于本能,陆檬身体倏地一僵。
然而,男人的手却只是越过她,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按钮。
“直通管家房间。”谢归赫对上她的目光,声线一如既往的疏冷散漫,“下次不舒服,按这个。比你自己半夜出来演幽灵效率高,也安全。”
语毕,见她状态好了,他没再多停留,迈步离开,顺手带上了房门。
陆檬躺在被褥里,听着男人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室内完全恢复寂静。
她腰肢却还残留着他掌心灼热的温度,像有无数只蚂蚁爬来爬去。
陆檬觉得有点痒,伸手揉了揉腰。
另一边。
谢归赫回到自己房间,扯下领带和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捞起手机,拨通内线,语气冷淡地吩咐:“明早给太太熬养胃的粥。现在先送一杯温蜂蜜水到她房间。”
*
喝了杯蜂蜜水解酒,翌陆檬醒来时,神清气爽,感觉又是美好的一天。
清晨的曦光跃过别墅巨大的落地窗,斜斜铺进餐厅。冷硬的长餐桌泛着白光,上面整洁有序摆着骨瓷餐具,每一件都精美绝伦。
陆檬洗漱完,下楼时,谢归赫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骨相优越,身躯板正有型,举手投足间彰显着顶级家族养出的礼仪教养。
似若有所察,谢归赫敏锐地掀眸,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女人一身米白针织衫,同色长裤,长发随意披在肩膀,状态没昨晚病怏怏,只不过唇色还有淡。
陆檬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早啊。”
“早。”谢归赫淡道。
管家给陆檬端上一盅山药小米粥,几样清爽小菜,还有杯温度刚好的红枣茶。
“太太,粥是刚熬的,您趁热用。”
“谢谢。”
陆檬拿起勺子,小口喝粥。粥熬得绵,熨帖着胃,很舒服。
食不言寝不语,偌大的餐厅内一时只有餐具轻碰的声响。
陆檬安静吃了几口,胃里踏实了。她放下勺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遂抬眼,望向对面的男人。
“昨晚谢谢,药和蜂蜜水很管用。”
“不客气。谢太太要是在自己家里半夜胃痛晕倒,传出去对谢家名声不好。”谢归赫眼也没抬,声线散漫正经,“也会显得我这个做丈夫的,很失职。”
陆檬一眨不眨端量着他,漂亮清丽的眼眸没什么波澜,轻轻“哦”了一声。
“谢先生考虑得周全。”
她一腔油盐不进的淡定口吻。
谢归赫身体松弛地靠向椅背,撩眼皮,精明冷锐的黑眸投在她姣好的脸庞上。
“看来恢复得不错,脸色比昨晚像个活人了。”
陆檬咽下口中的食物,与他四目对视,眼神清亮:“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恢复得快,才能更好地维护谢家的名声。”
谢归赫是谢家掌权人,这般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倾慕或畏惧他的人不胜枚举。
陆檬却不在其中。
她不仅伶牙俐齿,还有四两拨千斤,一脸无辜地把人气得内伤的本事。
手机提示音‘叮’的响了一声。
谢归赫垂眸,看手机里的信息随后丢开,慵懒说了句:“周六老宅家宴,爷爷想见你。”
陆檬放下了筷子,端起红枣茶,慢条斯理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了她纤长卷翘的睫毛,也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思量。
她放下茶杯,注视着他,眼神清澈平静,没有紧张或者推诿。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
“好,那我空出时间来。”
陆檬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应下,继续喝粥。
*
回国简单休息了三天。
陆檬和谢归赫的联姻,除了那10%的股份,她还从父亲那里拿走了明心医疗公司的股份和实际控制权。
周二是陆檬正式履职上任的第一天。
她换上精贵利落的烟灰色西装,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眼神沉静,整个人透着练飒爽。
用完早餐,司机送陆檬到明心医疗所在的写字楼。
上午的入职会议、与核心团队的见面、熟悉流程……一切按部就班,高效推进。
陆檬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和清晰思路,管理层的老狐狸们个个都表面欢迎,背地里估计人心惶惶。
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
忙碌一上午。
中午休息时,陆檬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一会儿,秘书小虞就敲门进来,神情略显讶异。
“陆总,许墨先生来了。”
许墨?
他来做什么?
陆檬:“叫他进来。”
未几,虞秘书领着客人进来。
许墨彬彬有礼地走进办公室,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的人。
一人手捧巨大的白色鲜花礼盒,白荔枝玫瑰、淡色郁金香、翠绿尤加利叶以及几枝珠光白蝴蝶兰。整束花巨大却不失轻盈,配色高级奢贵。
另一人则捧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
许墨同陆檬道:“陆总,不请自来,冒昧打扰了。恭喜您任职明心医疗CEO。”
喊的是陆总,而非太太。
挺会做事。
陆檬弯了弯唇,牵起清浅的笑弧。
许墨示意将鲜花放在办公桌旁,然后亲手接过丝绒礼盒,放在陆檬面前。
“谢总吩咐送给陆总的,毕业礼物补上,入职礼物一并送上。”
许墨说着,打开了盒盖。
黑色天鹅绒上,两样礼物静静陈列。
左边是一支造型简约的铂金墨水笔。笔身线条冷冽,仅在笔夹顶端镶一颗长方形切割钻石,笔尖隐约可见繁复雕花。
右边是一把造型充满力量感的车钥匙,三叉戟标志赫然在目。钥匙旁附着一张黑色卡片:玛莎拉蒂,云母灰(定制色)。
笔与车,一静一动,一思一行。
昂贵的鲜花则是盛大而体面的烘托,倒是风光。
“花是荷兰空运,点缀办公室正好。笔和车,希望您用得上。”许墨说。
礼物大概是许墨选的,陆檬心情没太大变化,对许墨道谢:
“谢总费心了,也辛苦许特助亲自跑一趟。”
“陆总客气,分内之事。”许墨微微躬身,“鲜花后续维护、车辆文件及车位信息,我稍后同步您的秘书。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许墨办事永远滴水不漏,他再次道贺后,便带人礼貌离开。
办公室重归安静。
陆檬打量着茂盛昂贵的鲜花,抬手,指腹拈了拈丝绒质感的花瓣。很美。
拿起那支冰凉的铂金笔,沉甸甸的。
钢笔在指间转了几圈,她翻出手机,点开谢归赫的对话框。
斟酌片刻,徐徐敲字:
【花和礼物都收到了,很漂亮,谢谢。】
那边过了片刻,简明扼要地答复:【喜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