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只有更粗重的喘息。
然后,一个清冷如玉磬,却比阿福的声音更令人心底发寒的嗓音响起,是谢清辞:“浪费时间。”
话音未落——
“噗嗤!” 利器刺入皮肉的钝响清晰可闻。
“啊——!” 惨叫声再也压抑不住,骤然爆发,迅速变得扭曲微弱。
沈舒月握着抹布的手一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透过窗户的小洞看见里面,谢清辞是如何面不改色地将匕首刺入那人的手背,将其钉在地上。
她默默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纤细的脖颈。
这位夫兄,平里看着是高岭之花,冷情谪仙,动起手来……真是阎王本色。
以后可得更小心些,千万别真惹到他。 她在心里给自己敲响警钟。
系统此刻才幽幽出声,
【宿主,能在此世做到权力巅峰、未来官居首辅的人物,其手段心性,绝不可能净仁慈。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知道了知道了,”沈舒月在心底敷衍,“现在没任务了吧?没任务我可要想法子离这煞星远点,保命要紧……”
她这念头刚起,就听书房内,谢清辞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冷,带着一种审慎的探究:“皇上赐下的那个女子,与你们,是何关系?”
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衣人似乎啐了一口血沫,声音断续却充满嘲讽:“……哼……毫无关系……不过一个……幌子……棋子……”
谢清辞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天气:“既如此,留之无用。待此事了结,一并处理净便是。”
“你……你敢!” 那黑衣人闻言,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扎起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谢清辞,你疯了?!那是御赐之人,你也敢动。皇上……皇上不会放过你,你不得好死!”
门外的沈舒月,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原来如此。
为什么清晨那刺客死前,会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看她,说“有人能你”。
为什么阿福身上,会有她泼向刺客的泔水味。
为什么阿福会意味深长地警告她“好自为之”。
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这个“皇上赐下的美人”,本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棋子幌子,她极有可能,就是这群刺客,或者其背后势力,安进谢府最深,也最隐秘的一颗棋子。
所以谢清辞才说“一并处理”。
他早就怀疑,甚至可能已经确认了她的细作身份。
垂死病中惊坐起,刺客竟是我自己?!
沈舒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冷透了。
所以,昨晚在偏院要她的,或许不是这批刺客,而是……谢清辞察觉她可能是细作,来自阿福的灭口。
书房内,谢清辞似乎对黑衣人的咒骂毫无反应。
沈舒月透过窗棂极细微的缝隙,隐约看见他玄色的衣角,和一只踩着匕首柄缓缓用力的锦靴。
“呃啊——!” 更加凄厉的惨嚎被堵在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鲜血汩汩涌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声响。
沈舒月看得遍体生寒,仿佛那匕首也踩在了她的心尖上。
谢清辞的狠戾与果决,远超她想象。
他知道她是细作,却不动声色,将她放在眼皮底下观察,如同猫戏老鼠。
而她,竟还傻乎乎地想着怎么完成任务、怎么保命,殊不知屠刀早已悬在头顶。
一开始用狐狸面具,是为了将谢家二觊觎夫兄的谣言给破碎掉。能够引起谢清辞的注意,在府中有机会接近他。
但她没想到自己真的是细作……
就在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处理”掉,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该立刻卷铺盖亡命天涯时——
【叮!新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一个月内,亲吻夫兄,持续三十息。】
【任务奖励:特殊礼包解锁。】
【失败惩罚:即时抹。】
沈舒月:“……”
她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谢清辞那句冰冷的“一并处理净”,鼻尖似乎还能闻到书房内隐隐透出的血腥气,眼前是谢清辞踩碎人手掌的狠戾画面……
让她去亲吻这个早已识破她细作身份,又冷酷无情、手段狠辣的夫兄,还要持续三十息?
沈舒月缓缓地、缓缓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完了,这下是真的凉透了。
从里到外,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