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云雀惜当了王爷五年的通房,直到他娶了青梅竹马的贵女沈清虞。
她以为,便是养只雀儿,五年也该养出几分情意,可他对她,毫无半点怜惜。
沈清虞欺辱她时,他视若无睹;
沈清虞受了委屈,他便命她领罚谢罪。
她受尽折辱,仍尽心尽力侍奉在侧。
所有人都觉得,是她爱惨了王爷。
老夫人也被她感动,要许她姨娘的名分。
可她却拒绝了,“奴婢欠的债还清了,不想留在王府了。”
老家已为她说媒,等卖身契到期,便可归家嫁人。
当夜,王爷闯进她的房门,“清虞来葵水了。”
这一次,她却推开了他。
“王爷不可,奴婢,要嫁人了。”
……
“云雀惜,你的卖身契还剩一月便到期了。”
老夫人端坐主位,眉眼间透着几分慈和,“这些年你伺候王爷,尽心尽力,今唤你来,是想问你,可愿续个终身?”
她略一抬手,身旁的嬷嬷立即捧出一匣珠宝,金簪玉镯在烛火映照下流光溢彩。
“若你愿意,往后安心服侍王爷,府里自然不会亏待你。”
云雀惜跪伏在地,指尖微蜷,却仍低声道:“老夫人,奴婢……不想留在王府了。”
老夫人眉头一蹙:“为何?”
“王爷与王妃自幼情深,如今更是琴瑟和鸣,奴婢留在府中,终究是个多余的。”她声音很轻,“不如……早些离开。”
老夫人沉吟片刻,似有不舍,云雀惜却已经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求老夫人成全。”
“罢了。”老夫人长叹一声,“既然你去意已决,一月后来取卖身契吧。”
“谢老夫人。”
云雀惜退出正堂,廊外寒风裹挟细雪,簌簌扑在脸上,她拢了拢单薄的衣衫,踏着碎雪,一步步走回那间偏僻的小院。
她八岁那年,家乡闹饥荒,被爹娘卖进了王府,成了最下等的洒扫丫鬟。
那时傅彦已是名满京城的王爷,清冷矜贵,不近女色。
她被分到王爷院中当值时,嬷嬷厉声警告:“王爷最厌恶那些狐媚惑主的丫头,你若敢存半点非分之想,仔细你的皮!”
她吓得低着头,连王爷的衣角都不敢多看,甚至记不清他的模样。
直到那,她失手打碎了茶盏,嬷嬷的藤条正要落下,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住手。”
她战战兢兢抬头,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男子眉目如画,一身月白锦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随手丢下一瓶药罐:“不过是个茶盏,何必动刑。”
那晚,她辗转难眠,眼前全是他的身影,她知道,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
可她更清楚,他们之间云泥之别,绝无可能。
她只能将心思藏得严严实实,默默做好分内之事。
后来老夫人要为王爷选通房,傅彦竟在一众丫鬟中点了她。
那一夜,他褪尽往的清冷自持,将她压在榻上,折腾得她几乎昏死过去。
可天一亮,他又变回那个高不可攀的王爷,连看都不多看她一眼。
五年通房,夜夜承欢,却从未得过他半分怜惜。
直到他娶了沈清虞,那个与他自幼一同长大的贵女。
大婚那,他执起沈清虞的手,对着满堂人郑重起誓:“此生唯沈清虞一人,绝不再纳妾室。”
沈清虞故作大度,柔声提议将云雀惜抬为妾室。
傅彦却摇头:“不必,我只要你。”
云雀惜这才知道,他选她做通房,不过是怕自己委屈了沈清虞。
那随手相救,也不过是恰逢两家定下婚约,他心情愉悦罢了。
说不心痛是假的,可她只能将苦涩咽下。
傅彦成婚后,只有沈清虞来葵水时,才会来她房中。
即便如此,她还是有了身孕。
可傅彦知道后,亲手灌了她一碗红花。
“即使你服侍我多年,但我只爱清虞。”他冷眼看着她蜷缩在血泊中,“我的孩子,只能由她生。”
那一刻,她彻底心死。
前些子,老家媒婆找上门来,说村里新搬来个猎户,不嫌弃她做过通房,愿娶她为妻。
她心想,猎户与她门当户对,若能过普通人的生活,也好过在这府里煎熬。
正想着,她已走到院门前,还未及推门,沈清虞的贴身丫鬟急匆匆跑来:“你去哪儿了?王妃找你半天了!”
云雀惜心头一紧,跟着去了主院。
一进门,沈清虞便冷声道:“跪下!”
“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
“啪!”沈清虞狠狠拍桌,“好大的胆子!一个通房丫头,竟敢让主子等着?”
云雀惜攥紧手指。
这些年,沈清虞仗着傅彦的宠爱,没少在背地里折磨她。
果然,沈清虞红唇微勾:“来人,把她衣裳扒了,拖到院里去跪着!再浇十桶井水,没我的吩咐不准起身!”
寒冬腊月,云雀惜被剥得只剩单薄里衣,刺骨的井水一桶接一桶浇下,她冻得唇色发紫,连睫毛都凝了霜。
四周下人指指点点,笑声刺耳。
就在她快要昏过去时,熟悉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是傅彦。
他眉头微蹙,正要命人取来斗篷,沈清虞却已红着眼眶迎出来:“是我罚她的。”
“她请安时打翻茶盏,烫伤了我的手。”她伸出微红的手背,声音哽咽,“若不严惩,往后这府里谁还把我当主子?”
她说着咳嗽起来,傅彦神色一变,连忙扶住她:“你没错,是该罚。”
他再没看云雀惜一眼,揽着沈清虞进屋:“外面风大,我扶你进去。”
透过半开的门缝,云雀惜看见傅彦捧着沈清虞的手呵气,又亲自一勺勺喂她喝药。
那样的温柔,她从未得到过。
寒意侵入骨髓,她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她已被人送回小院。
浑身冷得发抖,她强撑着烧了热水,刚踏进浴桶,房门突然被推开!
傅彦大步走进来,眸光幽深。
“王爷……”她慌忙捂住身子,“您怎么来了?”
傅彦没说话,直接跨进浴桶,滚烫的大掌扣住她后颈,吻了下来。
直到她喘不过气,他才哑声道:“清虞来葵水了。”
云雀惜一愣,猛地推开他:“王爷,不可……奴婢要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