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当年之事,一报还一报
三后。
大梁京都,南城门。
今的城门内外,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道路两旁更是被清扫得一尘不染,挂上了崭新的彩旗与灯笼,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
道路两旁,挤满了闻讯而来看热闹的百姓。
“听说了吗?今天是大庸王朝的使团来朝贡的子!”
“大庸?就是那个十年前差点把咱们大梁灭了的那个?”
“可不是嘛,不过听说这几年他们也不太平,北边蛮族闹得厉害,这才想着跟咱们交好。”
“快看,来了来了!”
人群一阵动,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队人马扬起漫天尘土,正浩浩荡荡而来。
为首的是一面绣着金色雄鹰的大庸王旗。
旗下,一名骑士身着银色甲胄,骑着一匹神骏的雪白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那骑士身形高挑,面容俊美,一头长发高高束起,虽未着女装,但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个女子。
她目光锐利,神态倨傲,扫视着周围围观的大梁百姓,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就是大梁的都城?看起来也不过如此,比我们大庸的王都差远了。”
“长公主殿下说的是。”她身旁一个络腮胡将领谄媚地笑道:“这些南朝人,就会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中看不中用。”
此女正是当今大庸皇帝最宠爱的长公主,拓跋燕。
她自幼习武,性格骄横,此次作为使团正使前来,名为朝贡实则另有目的。
拓跋燕打马缓缓前行,看着那些对她指指点点,满脸好奇的大梁百姓,嘴角撇过一抹不屑。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就在她准备催马入城之时,目光却忽然被城门前的一处景象吸引了。
只见城门一侧,停着一辆极为奢华的巨大马车。
马车由八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拉着,车身由紫檀木打造,雕梁画栋,四角挂着明珠与风铃,随风叮当作响。
而比马车更引人注目的,是车上的人。
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斜倚在柔软的狐裘靠垫上。
他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则毫不避讳地揽着一个绝色女子的纤腰。
那女子身着华服,面容娇美,此刻正小鸟依人地靠在男子怀中,为他剥着葡萄,送入他口中。
这一幕慵懒,放荡,与周围庄严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
拓跋燕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就是大梁派来迎接她的使臣?
成何体统!
“来者何人?见了本公主为何不跪!”拓跋燕身边的将领立刻会意,策马上前,厉声喝道。
马车上的男子,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他将怀中的美人扶正,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了车辕前。
当看清那张脸时,拓跋燕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张脸……有点眼熟。
“辰战?”
她试探着叫出了一个名字,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紧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瞬间布满了浓浓的讥讽与厌恶。
“真的是你?你这个废物竟然没死在大庸,还跑回来了?”
没错,眼前这个看起来放荡不羁的男人,正是当年那个在她脚边摇尾乞怜的质子辰战!
拓跋燕记得很清楚。
当年,她为了取乐,曾让辰战当众表演学狗叫,还亲手将一块沾满泥水的糕点丢在他面前。
而这个所谓的皇子为了活命,真的就趴在地上,像狗一样把那块糕点舔食净。
那副卑贱的模样,她至今记忆犹新。
“真是没想到,你这只狗,竟然也能穿上人皮,坐上这么好的马车。”拓跋燕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毫不留情地揭开他的伤疤。
“怎么,当年的猪食吃腻了,想换换口味?还是说忘了被本公主踩在脚下的滋味了?”
她的话音一落,身后的大庸使臣们顿时爆发出阵阵哄笑。
周围的大梁百姓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那神情,也知道绝非好话,一个个面露愤慨之色。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讽,辰战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羞恼。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拓跋燕,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的人。
“公主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他走下马车,对着拓跋燕微微躬身,做足了礼数。
“驿馆已经备好,请公主与诸位使臣随我来。”
见辰战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拓跋燕只当他是怕了,心中的轻蔑更盛。
废物,果然还是那个废物。
她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催马便跟着辰战的马车向城内走去。
一行人穿过繁华的街道,却越走越偏。
最终,辰战的马车,在一处散发着浓烈异味的院子外停了下来。
拓跋燕抬头一看,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眼前哪里是什么驿馆,分明就是一处养马的马厩!
“辰战,你这是什么意思!”拓跋燕勃然大怒,猛地一拉缰绳,雪白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辰战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无辜。
“公主殿下息怒。这便是在下为各位准备的下榻之所。”
“你让我们住马厩?”拓跋燕身边的将领怒吼道:“你是在羞辱我大庸吗!”
“羞辱?不敢不敢。”辰战摆了摆手,慢悠悠地解释道。
“在下至今仍清楚地记得,十年前,我初到贵国为质,负责接待我的使臣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忆苦思甜,方为人上人。为了让我牢记这个优秀的品德,他便将我安排在了马厩之中,住了整整一年。”
辰战环视着眼前这群脸色铁青的大庸使臣,微微一笑。
“既然忆苦思甜是贵国如此推崇的传统美德,我大梁作为礼仪之邦,自然要投其所好,用贵国最高的待客礼节来招待各位。”
“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一番话,让拓跋燕瞬间双拳紧握,气得浑身发抖。
他竟然拿自己国家当年做过的事情,反过来羞辱自己!
“放肆!”拓跋燕厉声尖叫:“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公主相提并论!”
“哦?”辰战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冷:“我也是大梁皇子,你是大庸公主,你我身份对等,有何不能比较?”
“还是说……”
他的声音陡然转寒,目光如电,直视拓跋燕。
“就因为我当年身在贵国为质,所以就命贱如狗,活该被你们肆意欺凌?”
“如果真是这个道理,那现在公主殿下你,可也是身在我大梁的国土之上啊!”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拓跋燕的脸上!
她终于明白,眼前的辰战,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她欺辱的废物!
“你找死!”
无尽的羞辱与愤怒冲垮了拓跋燕的理智。
她尖啸一声,猛地从马背上跃起,抽出腰间软剑,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取辰战的咽喉!
“你竟敢惹我,给我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