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弓着腰，引着威廉走向拍卖行最深处，原本喧闹的拍卖台早已暂停，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位年幼的王子，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仿佛凝固了。
“殿下您看，这边是些稀有的亚人，还有一只压轴的精灵……”
格雷指着角落里的华丽牢笼，里面蜷缩着一个纤细身影。
“旁边这些是各地送来的玩物，供贵族取乐的……”
“玩物？”
托斯骑士冷哼一声，眼神骤然变冷。
王室虽也蓄养奴隶，却从不以“玩物”相称，这格雷显然是见威廉年幼，说话失了分寸。
格雷脸色一白，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啪啪”扇了自己两耳光。
“是小人失言！殿下恕罪！”
威廉却像没听见似的，目光扫过那些牢笼。
亚人们大多是青铜资质，少数几个白银也透着怯懦，显然被磨去了锐气。
那个精灵倒是个纯粹的黄金资质，翅膀在昏暗里泛着微光，只是眼神空洞，像尊精致的玩偶。
他瞥见旁边的价签，起拍价十万金币——足够打造一座纯金雕像还有富余，不禁暗暗咋舌。
最终，他的目光落回之前选中的两个少年少女身上。
“那两个奴隶，多少钱？”威廉转身问格雷。
格雷连忙摆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殿下说笑了！您能来小人这破地方，就是给小人天大的面子，哪能要钱？”
“这两个奴隶，就当小人孝敬殿下的！”
威廉没接话，从怀里摸出一枚金币，递给托斯。
“这枚金币，应该够了。”
说罢，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托斯将金币塞给还在推让的格雷，沉声道：“殿下的意思，照做就是。”
随后快步跟上威廉。
格雷捏着那枚沉甸甸的金币，看着王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狠狠松了口气——这位四王子看似年幼，气场却比许多成年贵族还强。
他望着牢笼里那两个即将被带走的少年少女，突然觉得，这两个不起眼的奴隶，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命运。
马车重新启动，威廉撩开帘角，看向被骑士护在车旁的两个孩子。
少年依旧紧绷着背，少女则怯生生地低着头，却都没有寻常奴隶的谄媚或麻木。
“你们叫什么名字？”他隔着车窗问道。
少年沉默片刻，低声吐出两个字：“阿骨。”
少女细若蚊吟：“……玲。”
威廉点点头，没再追问。
阿骨，玲，从今往后，便是他的人了。
马车驶离商业区，朝着皇家学院的方向前进。威廉靠在软垫上，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去学院里看看了。
积攒实力的第一步，总算迈开了。
皇家学院的校门外，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副院长埃尔顿穿着笔挺的深蓝色长袍，领着十几位学科老师站在门廊下，不时朝着远方眺望，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
“来了！我看到王族旗帜了！”一个年轻老师突然喊道，语气难掩激动。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见一辆装饰着金色纹章的马车正缓缓驶来，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稳的声响。
埃尔顿整理了一下衣襟，低声叮嘱身边的人。
“都精神点，别出岔子。”
“对了，你们家里的孩子都带来了吧？”
“带来了，副院长。”
几位老师连忙应声，目光扫向身后——一群穿着学院制服的少年少女正站在那里，个个身姿挺拔，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听说四王子是来选侍从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魔法老师低声道：“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若是能被殿下看中，将来的前程……”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艳羡不言而喻。
在克洛王国，能成为王室侍从，几乎意味着半个脚踏入了权力中心。
说话间，马车已停在学院门前。托斯骑士先一步下车，撩开车帘，威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银色小礼服，金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虽只有六岁，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
埃尔顿连忙带着众人上前，深深躬身：“恭迎四王子殿下驾临皇家学院！”
威廉走下马车，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群，最后落在埃尔顿身上。
“副院长不必多礼。”
“我今日来，是想看看学院的学生，挑选几位侍从。”
“殿下里面请！”
埃尔顿连忙侧身引路。
“我院的学生皆是王国各地选拔的天才，定有合殿下心意的！”
威廉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学院。
两旁的老师和学生纷纷行礼，目光中充满好奇与敬畏。
他的视线掠过那些少年少女，天赋光晕在视野中流转。
这里果然比外面强得多，白银资质随处可见，黄金资质也有四五个，其中一个红发少年的光晕更是璀璨夺目，隐隐有突破黄金的迹象。
威廉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对埃尔顿道：“带我去各个班级走一走。”
埃尔顿连忙应着，引着威廉朝着教学楼走去。
威廉跟在埃尔顿身后，穿行在皇家学院的走廊里。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墨水与旧书的气息。
每经过一间教室，他都放慢脚步，透过窗户望向里面。
学生们正襟危坐，即使察觉到窗外的目光，也只是挺直脊背，更专注地盯着面前的课本或魔法阵图。
他们已经被老师通知过了，知道四王子这次的来意。
那些出身平民的学生，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渴望。
成为王室侍从，意味着摆脱底层的命运，这是比任何奖励都诱人的机会。
威廉的视线掠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目光落在他们头顶的光晕上。
青铜和白银资质占了大半，黄金次之，天空资质如同散落在沙中的珍珠，零星分布在几个角落。
至于天空之上的光芒，并不是每个教室都有，往往隔了好几个教室，才能发现一个。
“那个穿蓝衬衫的少年。”
他突然停下脚步，指着窗边一个正在演算魔法公式的学生。
托斯骑士立刻上前一步，在羊皮纸上记下名字：“三年级，凯尔。”
“还有那个在练习剑术基础的。”
威廉看向隔壁的剑术教室，一个身形瘦高的少女正挥剑劈砍，动作标准得近乎刻板，头顶的黄金光晕稳而沉。
“二年级，莉娜。”
埃尔顿跟在一旁，看着威廉精准地指出那些平日里就表现出众的学生，心中暗暗惊讶。
这位小王子似乎有着惊人的洞察力，挑中的无一不是学院重点培养的好苗子。
一圈走下来，威廉接过托斯递来的羊皮纸，上面已经列了七个名字。
他指尖划过那些字迹，沉吟片刻：“这些人，我要亲自见见。”
“殿下请随我来，我这就把他们叫到会客室。”埃尔顿连忙道。
威廉点头，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七个少年少女依次走入，脸上带着紧张与期待。
威廉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缓缓开口：“我选侍从，不问出身，只看一样——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