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一个足以匹配那通天异象的答案。
墨竹赤红的双目死死钉在黎鸣身上，那股属于38级“战神”的威压，混杂着灼热的期盼，几乎让空气凝固。
黎鸣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被捏碎了。
他定了定神，迎着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视线，先是朝着这位传说中的校长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学生礼。
然后，他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驭灵师。”
空气死寂了一秒。
“驭……什么？”
墨竹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攥着黎鸣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半分。
周围的学生和老师们也是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职业？没听说过啊。
“校长，我的职业是……驭灵师。”
黎鸣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然后，那股期待，那股狂热，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竹眼中的火焰熄灭了。
高台之下，短暂的死寂过后，议论声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开来。
“驭灵师？这是什么鬼？听都没听说过！”
“等一下！我想起来了！我在图书馆一本古籍的角落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一个自诩博学的学生突然拔高了调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职业？”
“驭灵师，亡灵骑士，还有圣裁者，并称为龙国历史上传说中的三大最强隐藏职业！”
那个学生激动得满脸通红。
“什么？最强隐藏职业之一？”
“我靠！那不是比邓易的法师还牛逼？”
“理论上是这样！”
那个学生咽了口唾沫，继续解释道，
“亡灵骑士和亡灵法师，都只是借用亡灵的力量。而驭灵师，是真正能够操控亡灵生物本身，让它们为自己战斗的职业！理论上，一个拥有强大亡灵的驭灵师，其实力远超同阶任何职业！”
这番话让刚刚冷却的气氛又有了升温的迹象。
操控亡灵生物？这听起来也太酷了！
然而，那个博学的学生话锋一转，泼下了一盆冷水。
“但是！这个职业有一个致命的，甚至是无解的短板！”
“它的所有技能，都必须通过亡灵生物才能施展。也就是说，没有亡灵生物，驭灵师就跟个废人没区别！”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那去找个亡灵生物不就行了？”
有人天真地问。
“找？你说得轻巧！”
另一人立刻嗤笑起来，
“这个世界的亡灵生物都栖息在什么地方？亡灵禁地！死亡沼泽！那种地方别说我们了，就算是二转、三转的大佬进去都得小心翼翼！而且亡灵生物极度排外，凶残无比，怎么可能让你收服？”
“没错！龙国建立八百年来，历史上有记载的驭灵师一共出现过七位，但没有一位！一个都没有！成功收服过哪怕最低级的骷髅兵！一个都没有！”
这个残酷的事实，如同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人群中，一个刺耳的笑声突然响起。
“哈哈哈哈！我算是听明白了！搞出这么惊天动地的阵仗，结果转职了个寂寞啊！”
“阵仗大有什么用？给了你一把屠龙刀，你连只鸡都找不到，那不就是块废铁吗？”
“这比喻绝了！我换个更贴切的，这和给太监发了张青楼的终身贵宾卡有啥区别？能看不能用，干着急！”
“噗~别说了，再说我要笑岔气了！年度最废隐藏职业，诞生了！”
幸灾乐祸的嘲笑，毫不掩饰的讥讽，夹杂着几声惋惜的叹息，汇成一股刺耳的声浪，扑向高台上的黎鸣。
班主任王浩的脸，已经从黑色变成了酱紫色。
完了。
全完了。
不只是七班的脸面，更是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学生的未来。
高台上，墨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惋惜和无奈。
他走上前，重新拍了拍黎鸣的肩膀，只是这次的动作，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安抚与怜悯。
“孩子，别灰心。”
他的嗓音有些干涩，勉强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驭灵师……终究是传说中的隐藏职业，潜力是无穷的。这个世界这么大，总会有奇迹发生。或许……或许未来你能有机会，遇到一只刚刚诞生、心智未开的变异亡灵呢？”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变异亡灵？那种堪比BOSS级的存在，一旦出现，必定会引来无数强大职业者和大家族的觊觎。
那种生物浑身是宝，随便一块骨头都能卖出天价，谁会留给一个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驭灵师”去收服？
更何况，没有亡灵生物的驭灵师，连升一级都难如登天。没有等级，没有实力，拿什么去驯服远超自己的变异亡灵？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一个注定要被埋没，甚至下场比普通生活职业者还要凄惨的“天才”。
黎鸣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与失落。
但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潜力无穷？奇迹发生？校长，你这画饼的水平，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
不过……驭灵师吗？
操控亡灵生物？
黎鸣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寻宝鼠系统的规则。
每日一条宝藏线索。
三条同级线索还能合成更高一级的线索。
谁说宝藏就一定是金币和装备？
万一……万一哪天刷出一条线索，坐标就在某个犄角旮旯，而宝藏，就是一只刚破壳的亡灵雏鸟呢？
他要做的，就是苟住，每天安安稳稳地领取线索，合成线索，直到开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黎鸣心情好了点。
他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废了，这样才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他才能安安心心地“寻宝”。
“好了。”
墨竹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安慰太过苍白，不愿再多说。
他最后拍了拍黎鸣的肩膀，语气已经恢复了校长的威严与平静。
“你先回班级队伍里去吧。”
顿了顿，他补充道。
“我记得你，黎鸣。你的文化课成绩，一直在年级名列前茅。转职只是人生的一条路，不是唯一的一条。”
“几天后就是全国统一文化课大考了，好好准备。以你的成绩，考上一所不错的普通高等学府，学习怪物理论知识，毕业后成为一名怪物猎人，专门猎杀那些低等级的凶兽，也能过上不错的生活。”
说完，墨竹便转身，不再看他一眼，大步流星地朝着办公大楼的方向走去，背影萧索。
那名主持转职的神官，也只是淡淡地瞥了黎鸣一眼，便扬起嗓音，毫无波澜地喊出了下一个人的名字。
“七班，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