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杜府外松内紧。
沈时回到杜如晦安排的厢房时,韩烈已经等在那里,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杜相答应了?”韩烈开门见山。
“答应了。”沈时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柄“守正”短剑,轻轻放在桌上,“还给了这个。”
韩烈瞳孔微缩,伸手拿起短剑,抽出一寸剑锋。寒光映在他脸上,他沉默了片刻,将剑归鞘:“这是杜家子弟行冠礼时的佩剑,非嫡系不可得。杜相这是把你当子侄看了。”
“也可能是考验。”沈时平静道,“五内,我们要完成三件事:挖出东郊别院的银箱、找到户部账册里的密信、找到冯大并拿到口供。”
韩烈眉头一皱:“五?时间太紧。”
“所以才需要分头行动。”沈时展开一张长安简图,这是他从杜府书房借来的,“银箱的事,我需要你带几个可靠的人去办。”
“位置?”
“东郊别院西墙第三棵槐树下,深六尺。”沈时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他凭借愿力感应,从孙管事残存的执念中“看”到的画面,“挖掘时要小心,银箱可能连着机关。”
韩烈点头:“我亲自去。但挖出来之后呢?两千斤白银,我们搬不动也藏不住。”
“不需要搬。”沈时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挖出来后原地掩埋,做好标记。等杜相的人去取。”
这是他和杜如晦商量好的——沈时负责找到,杜如晦负责善后。双方各取所需,也互相制约。
韩烈明白了:“那密信呢?”
“这需要技巧。”沈时从怀里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户部历年账册堆积如山,密信可能夹在其中任何一本里。盲目翻找如同大海捞针。”
“所以?”
“所以我们要先确定范围。”沈时的手指在铜钱上轻轻敲击,“孙管事是五年前开始替人办事的,密信的时间应该在那之后。而他能接触到的账册,主要是长安周边州县的盐铁茶税账目。”
韩烈若有所思:“你是说,密信可能夹在与盐铁专营相关的账册里?”
“不止。”沈时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如果我是藏信的人,我会选择一本最不起眼、却又最不容易被销毁的账册。”
“比如?”
“比如……贞观四年河南道水患后的赈灾粮款复核账册。”沈时缓缓道,“那批账册因为涉及朝廷赈济,按规定要永久封存。藏在那里,既安全又长久。”
韩烈盯着沈时:“你怎么知道这些?”
“猜的。”沈时没有说实话——这是他结合原主记忆、孙管事残念以及自己对唐代制度的了解,推演出的可能性,“但值得一试。”
实际上,他有七成把握。因为在感应孙管事执念时,他“看”到一个画面:深夜的书房里,孙管事颤抖着手,将一封信塞进一本蓝色封皮的账册。账册封面上有模糊的字迹,其中“贞观四年”“河南道”几个字依稀可辨。
愿力感应不是万能,但足够指明方向。
“好,密信的事我去办。”韩烈道,“我在户部有个旧识,能借查账的名义进去。但冯大呢?这个人最危险。”
沈时沉默了片刻。
冯大是孙管事的接头人,也是整条线上的关键一环。找到他,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但这也意味着,对方绝不会让冯大活着被找到。
“冯大我来处理。”沈时最终道,“我需要你借我两个人,要机灵点的。”
“做什么?”
“盯梢。”沈时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西市的一处坊区,“冯大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西市的胡商酒肆。他好酒,好赌,还喜欢去平康坊找女人。这种人,行踪有规律可循。”
韩烈皱眉:“但对方可能已经把他藏起来了。”
“所以我们需要打草惊蛇。”沈时眼中闪过冷光,“明天一早,让人在西市散播消息,就说孙管事的案子有突破,官府已经掌握了关键线索。”
“这会打草惊蛇。”
“就是要惊蛇。”沈时淡淡道,“蛇动了,我们才能找到七寸。”
韩烈深深看了沈时一眼,忽然笑了:“沈小子,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二岁?”
“虚岁十三。”沈时面不改色。
“不像。”韩烈摇头,“你这心思,比三十岁的人还深。”
沈时没有接话。他没法解释,这具十二岁的身体里,装着一个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的灵魂。权谋、算计、人心揣摩,那些宫斗剧、历史小说、政治课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在这一刻汇聚成了本能。
两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定下细节。韩烈离开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沈时没有睡,他盘坐在榻上,闭目感应体内的灵枝。
第三枯枝上的绿意又浓了一分。自从与杜如晦达成后,他能感觉到有微弱的愿力从杜府方向传来——那是杜如晦对他“守正”之心的认可。
愿力的来源,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不仅仅是强烈的愿望,还包括信任、期待、认可这些正向的情感。每一个对他抱有期待的人,都会产生微弱的愿力丝线,汇聚到灵枝之上。
“所以这其实是个声望系统?”沈时若有所思。
他尝试调动灵枝中的愿力,集中在双眼。视野微微发亮,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淡淡光尘——那是杜府众人散逸的零星愿力,大部分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其中有几缕特别明亮。
一缕来自隔壁厢房,是韩烈的。愿力呈淡金色,带着“护卫”“尽责”的意念。
一缕来自前院书房,是杜如晦的。愿力呈青灰色,深沉厚重,带着“托付”“考验”的复杂情绪。
还有一缕……来自后院?
沈时睁开眼,有些疑惑。后院的愿力很特别,呈浅绿色,生机勃勃,带着“好奇”“关注”的意味。
是谁?
他想起杜如晦说过有个孙女住在后院,但并未细说。看来这位杜小姐,对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有些兴趣。
沈时摇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当务之急是完成那三件事,在五内交出一份让杜如晦满意的答卷。
天亮后,计划有条不紊地展开。
韩烈带着两名镖师去了东郊别院。他们都是老手,换了粗布衣裳,扮作修缮院墙的工匠,顺利混进别院。
沈时则带着韩烈借给他的两个人——一个叫李虎,一个叫赵三,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机灵练。
“沈公子,咱们怎么做?”李虎问。
“分头盯梢。”沈时给他们每人一两碎银,“李虎去西市胡商酒肆,赵三去平康坊南曲。记住,只看不问,记下所有可疑的人。酉时在崇仁坊的茶铺碰头。”
两人领命而去。
沈时自己则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布衣,去了西市另一处地方——赌坊。
长安西市大小赌坊十几家,冯大常去的是“千金阁”。那是西市最大的赌坊,背后有官员背景,三教九流混杂,最适合打探消息。
沈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茶摊坐下,要了一碗粗茶,慢慢喝着。
他的目光扫过千金阁门口进出的人流,脑海中回忆着孙管事残念里冯大的模样:四十岁上下,左脸颊有道疤,右手缺了半截小指。
那是三年前欠赌债被人砍的。
一个时辰过去,进出赌坊的人不下百人,但没有冯大。
沈时不急。他端起茶碗,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赌坊左侧是家当铺,右侧是家客栈,斜对面是胡商开的香料铺子。
如果他是冯大,在知道自己可能暴露后,会怎么做?
躲起来是最蠢的。长安城虽大,但能的地方不多,而且一旦躲藏,就等于告诉别人自己有问题。
更好的选择是……继续正常生活,但暗中观察。
沈时的目光落在对面客栈二楼的一扇窗户上。窗户半开着,看不清里面的人,但窗帘微微晃动。
有人在窥视。
他不动声色地喝完茶,付了钱,起身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拐进一条小巷,迅速绕到客栈后方。
客栈后门开着,一个小二正在倒泔水。
沈时走过去,摸出十几文钱:“小哥,打听个事。”
小二瞥了眼铜钱,接过揣进怀里:“客官想问什么?”
“二楼丙字房,住的是什么人?”
小二犹豫了一下:“这……客人的事,我们不好多说。”
沈时又加了十文。
小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是个独眼的汉子,住了三天了,整天不怎么出门,饭都是送上楼的。”
“独眼?”沈时心中一动,“左眼还是右眼?”
“右眼,蒙着黑布罩。”小二道,“客官认识?”
“可能是我一个远房亲戚。”沈时随口道,“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走?”
“没说。不过今早他让我去千金阁送了个信,好像是约人见面。”
沈时眼神一凝:“约的什么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二摇头,“信是封好的。”
沈时不再多问,又给了小二几文钱,转身离开。
回到崇仁坊茶铺时,李虎和赵三已经等在那里。
“沈公子,有发现。”李虎低声道,“我在胡商酒肆盯了半天,看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其中一个独眼的,在酒肆后巷跟人碰头,给了对方一包东西。”
“独眼?”沈时追问,“右眼蒙着黑布罩?”
“对!公子怎么知道?”
沈时没有回答,看向赵三:“你那边呢?”
“平康坊南曲有个叫翠烟楼的妓馆,冯大是常客。”赵三道,“我打听了一下,冯大三天前还去过,但这两天没见人影。不过翠烟楼的老鸨说,昨儿有人来打听冯大的事。”
“什么人?”
“说是冯大的远房表亲,但从衣着打扮看,不像普通人。”赵三顿了顿,“那人腰间挂的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值几十两。”
沈时眯起眼睛。
远房表亲?冯大是个孤儿,哪来的表亲?
这明显是对方派来打探消息的人。看来对方也在找冯大,而且比他们更急。
“公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李虎问。
沈时沉吟片刻:“李虎,你继续盯千金阁。赵三,你回平康坊,盯着翠烟楼。如果发现冯大或者那个‘表亲’,不要惊动,立刻来报。”
“那公子您呢?”
“我去见个人。”
沈时要见的,是杜府的老仆杜忠。
杜如晦安排杜忠协助他,表面上说是帮忙跑腿,实则是监督。但沈时不在乎——他需要借助杜府的力量。
回到杜府时,杜忠正在前院等他。
“沈公子,老爷吩咐了,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杜伯,我想查一个人。”沈时道,“西市千金阁的东家是谁?”
杜忠显然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千金阁明面上的东家是个姓钱的商人,但实际背后有三股势力:一是京兆尹的小舅子,二是兵部一位郎中的妻弟,三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齐王府的一个管事。”
齐王,李祐。
沈时心中一震。贞观年间的齐王,是第五子,后来因谋反被赐死。如果冯大这条线牵扯到齐王府,那事情就复杂了。
“能查到那个管事的名字吗?”
“已经查了。”杜忠又取出一张纸,“叫周禄,四十岁,河南道人士,在齐王府当了十年差。此人好赌,常去千金阁,据说欠了不少赌债。”
沈时接过纸,快速扫过上面的信息。
周禄,齐王府采买管事,月俸五贯,但在西市有两处宅子,养了三个外室。
钱从哪来的?
答案不言而喻。
“杜伯,这个周禄,现在在哪?”
“三天前告假回乡探亲了。”杜忠道,“但据我们的人查证,他本没出长安城。”
“藏起来了。”沈时冷笑,“看来对方已经开始擦屁股了。”
杜忠神色凝重:“沈公子,如果这事真牵扯到齐王府,您要小心。天家的事,沾上就是麻烦。”
“我知道。”沈时将纸叠好收起,“杜伯,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您。”
“您说。”
“我想见见冯大的邻居。”沈时道,“冯大住在常乐坊,左邻右舍应该对他有所了解。尤其是……他有没有什么相好的女人。”
杜忠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已经安排了。冯大隔壁住着个寡妇刘氏,三十多岁,跟冯大有过一段。老爷已经让人‘请’她到城外的庄子去了,您现在就可以过去问话。”
沈时深深看了杜忠一眼。
杜如晦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这位宰相大人在病中,依然能精准地调动资源,把控全局。
难怪能成为贞观名臣。
城外杜家庄子,刘氏战战兢兢地坐在偏厅里。
她是个普通妇人,一辈子没出过长安城,突然被“请”到这座气派的庄子里,心里早就慌了神。
沈时走进来时,她扑通一声跪下了:“大人饶命!民妇什么都不知道啊!”
“刘婶请起。”沈时扶起她,语气温和,“我们不是官府,只是想打听些冯大的事。”
听到冯大的名字,刘氏脸色一白:“冯大他……他犯事了?”
“可能。”沈时没有隐瞒,“刘婶,你把你知道的关于冯大的事都说出来,越详细越好。这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包括你自己的。”
最后一句是警告,也是事实。
刘氏颤抖着,开始讲述。
冯大是五年前搬来常乐坊的,说是从洛阳来的行商,但街坊邻居都知道他本没正经生意,整天游手好闲,却从不缺钱花。
他好赌,好酒,也好色。跟刘氏好上,也是因为刘氏死了丈夫,一个人过子艰难,冯大时不时接济她些银钱。
“他那些钱……来路不正吧?”沈时间。
刘氏低下头:“民妇不敢问。但有一回,他喝醉了说漏嘴,说是给‘大人物’办事,以后能挣个官身。”
“大人物?他说过是谁吗?”
“没明说,但有一次他拿回来一块玉佩,说是贵人赏的。”刘氏回忆道,“那玉佩上刻着……刻着一只兽头,像老虎又不像。”
沈时心中一动:“玉佩还在吗?”
“在,在!”刘氏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民妇怕惹祸,一直藏着。”
沈时接过玉佩,入手温润,确实是上等和田玉。玉佩正面刻着一只貔貅,背面有个小小的“祐”字。
齐王李祐的“祐”。
证据链闭合了。
冯大是齐王府的人,或者说,是齐王府某位管事的人。他通过孙管事在户部做手脚,贪墨的银钱一部分上交,一部分自己吞了。
但现在孙管事死了,冯大失踪了,齐王府的管事也“回乡探亲”了。
对方在断尾求生。
“刘婶,冯大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沈时间。
“有!”刘氏急忙道,“半个月前,他突然变得很紧张,把一些东西搬到我这里,说是暂时存放。后来就一直没来取。”
“什么东西?”
“一个木箱子,不大,但挺沉。”刘氏道,“民妇不敢打开看,一直放在床底下。”
沈时立刻让杜忠带人去取。
箱子取回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账册,还有一叠信。
账册记录的是银钱往来,数目巨大,涉及多家商号。信则是冯大与“上面”的通信,虽然没有落款,但字里行间提到的“王府”“殿下”等字眼,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最重要的是,其中一封信里提到了“山东”。
“贞观九年,山东盐税,可动三十万贯。”
沈时盯着这句话,后背渗出冷汗。
三十万贯,相当于大唐一年盐税收入的十分之一。如果真被贪墨了,那将是一桩震惊朝野的大案。
而孙管事藏的那封密信,很可能就是这件事的关键证据。
“杜伯,立刻把这些东西交给杜相。”沈时当机立断,“另外,加强庄子守卫,刘婶暂时不能回去了。”
“是。”杜忠也意识到事态严重,匆匆离去。
沈时独自坐在偏厅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第一天过去了,三件事推进了两件半。
银箱的位置已经确定,韩烈应该已经动手了。
密信的线索找到了,范围缩小到贞观四年河南道赈灾账册。
冯大的下落……虽然还没找到,但他的背景和牵涉的事情已经清楚了。
接下来,就是等蛇出洞。
如果对方知道冯大的相好被“请”走了,箱子被取走了,他们会怎么做?
狗急跳墙,还是壮士断腕?
沈时希望是前者。因为只有对方动了,他才能抓住破绽。
夜幕降临时,韩烈回来了,一身尘土。
“挖到了。”他低声道,“两千斤白银,分装十个箱子,埋在六尺深处。箱子用油布包裹,保存完好。”
“有没有机关?”
“有。”韩烈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每个箱子都连着铜线,埋在地下的石槽里。我拆了一个,里面是。”
沈时倒吸一口凉气。
够狠。如果有人贸然挖掘,引爆,不但银子拿不到,挖的人也得死无全尸。
“你怎么处理的?”
“把铜线都剪断了,箱子原样埋回。”韩烈道,“我留了两个人在那边盯着,有动静会立刻报信。”
沈时点头,这是稳妥的做法。
“密信那边呢?”
“我去了户部,以查旧账的名义调了贞观四年河南道的账册。”韩烈从怀中取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一共二十七本,这是其中一本。”
沈时接过,快速翻动。
账册记录的是汴州等地的粮款发放明细,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他一页页翻过,直到最后一页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丝异样。
撕开夹层,一封信滑了出来。
信封没有字迹,打开后,里面是两页纸。一页是山东盐税贪墨的详细账目,一页是几个官员的名单和分赃比例。
名单最后,有一个小小的印章:齐王府典签。
典签是王府属官,掌文书机要。有这枚印,就说明这件事齐王府是知情的,甚至可能是主导。
“找到了。”沈时长长吐出一口气。
三件事,完成两件。
现在就差冯大这个人证。
但沈时有预感,冯大可能永远找不到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赵三急匆匆来报:在西城乱葬岗发现一具尸体,面部被毁,但右手缺了半截小指。
是冯大。
他死了,被灭口了。
沈时站在杜府书房的窗前,看着庭院里飘落的秋叶,心中一片平静。
人证死了,但物证齐了。
银箱、密信、账册、玉佩,还有刘氏的口供。
这些加起来,足够拼凑出真相的一角。
接下来,就看杜如晦如何落子了。
“沈公子。”杜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老爷请您过去。”
沈时转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向杜如晦的书房。
他知道,考验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棋盘上,又多了一枚棋子——齐王李祐。
这一次,他要下的,是一盘真正的大棋。
【积分+50:成功推进关键剧情,获取重要证据,影响朝局走向】
【灵枝状态:第三枯枝复苏进度37%】
【新增愿力来源:杜如晦(深度认可)、韩烈(彻底信服)、杜府护卫(敬畏)】
系统的提示在眼前闪过。
沈时推开了书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