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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州学选拔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池塘,在长安县学激起了层层涟漪。

告示贴在讲堂外的墙壁上,白纸黑字,字迹工整:

“贞观八年秋,华州州学选拔试定于十月初五。本县名额十人,择优推荐。考试内容:经义、策论、算学、诗赋。报名者需经学正考核,方可获准。”

沈时站在人群外围,默默将告示内容记在心中。十月初五,还有三个月时间。十个名额,县学三十多名学子竞争,淘汰率超过三分之二。

“沈兄,你要报名吗?”周正凑过来,脸上写满担忧。

“要。”沈时回答得毫不犹豫。

“可是……”周正压低声音,“我听说,往年选拔,农家子几乎没机会。那些有名额的,要么是城里富户,要么是官宦子弟……”

“几乎没机会,不等于绝对没机会。”沈时说。

他转身离开人群,走向书斋。时间紧迫,他需要制定详细的备考计划。

书斋里人不多,沈时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纸笔。他先列出要掌握的内容:

一、经义:《论语》《孝经》《孟子》需精读,其他经典需通读。

二、策论:熟悉时政,练习议论。

三、算学:加强应用题训练。

四、诗赋:掌握常见题材和格律。

然后列出时间分配:每辰时至午时听课,未时至酉时自习,戌时至亥时整理笔记。每旬休一,回家探望。

“时间还是不够……”沈时皱眉。

他需要更高效的学习方法。意念一动,脑海中那截神木灵枝浮现。自从修复进度达到0.8%后,树枝的虚化程度有所减轻,表面的纹路也更清晰了。

【神木灵枝(受损状态)】

【当前愿力池:41单位(杂),15单位(学识),8单位(友善)】

【能力:具现成真(需消耗愿力及生命力)】

【特殊能力:学识灌注(可消耗学识愿力提升学习效率)】

学识灌注?沈时心中一动。他尝试调动1单位“学识”愿力,注入手中的《论语》。

瞬间,书页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含义、背景、注释,如水般涌入脑海。以往需要反复琢磨的句子,此刻豁然开朗。

更重要的是——这次的生命力损耗微乎其微。

“果然,专业对口!”沈时精神一振。

但很快他发现,学识灌注虽然高效,但持续时间有限。1单位愿力只能维持一刻钟(约15分钟)的高效状态,之后效果会逐渐减弱。

“所以关键是要合理分配愿力。”沈时在纸上计算,“一天学习六个时辰,即十二个小时。如果全程使用学识灌注,需要48单位学识愿力——不可能。”

他现在的学识愿力储备只有15单位,而且每天新增有限。必须精打细算。

接下来的几天,沈时开始实践他的计划。他将学习内容分为三类:核心重点、重要内容、辅助知识。核心重点使用学识灌注,重要内容在灌注结束后复习巩固,辅助知识则靠常规学习。

效果显著。原本需要三天才能精读的一卷《孟子》,现在一天就能掌握七成。剩下的三成,通过和同窗讨论、向夫子请教,也能很快补全。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第七天傍晚,沈时从书斋出来时,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墙壁,眼前发黑。

“沈兄,你怎么了?”周正正好路过,连忙扶住他。

“没事,可能有点累。”沈时喘了口气。

这不是普通的疲劳。他查看神木灵枝的状态,发现生命力损耗又出现了——虽然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生命力状态:轻微损耗(需休息)】

【建议:连续使用学识灌注不得超过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四个小时。沈时苦笑,他今天用了三个时辰。

“你得注意身体啊。”周正担忧道,“我听李文说,你最近每天都学到亥时以后。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知道。”沈时点头,“我会调整。”

但怎么调整?时间只有三个月,而他要学的内容堆积如山。

第二天,沈时去了趟药铺。他用月试奖励的三钱银子,买了些黄芪、枸杞、红枣。药材品质一般,但聊胜于无。

回到学舍,他给自己泡了杯黄芪枸杞茶。温热的水流下肚,疲惫感稍减。

“也许……可以试试其他方法。”

沈时想起前世的一个概念:费曼学习法——用教别人的方式巩固自己的知识。

他找到周正:“周兄,以后每晚戌时,咱们一起温习功课如何?我把我学到的讲给你听,你帮我查漏补缺。”

“这……太麻烦你了吧?”周正有些不好意思。

“互相帮助。”沈时说。

当晚,丙字三号房开始了第一次“晚间课堂”。沈时讲《孟子·梁惠王上》,周正、李文、张平都来听。

起初只是简单的复述,但讲着讲着,沈时发现自己对原文的理解更深了。那些原本模糊的概念,在讲述的过程中逐渐清晰。

更惊喜的是——当他帮助周正等人理解难点时,三人头顶都浮现出“领悟”和“感激”的愿力光团。这些愿力纯净温暖,吸收后不仅修复了部分生命力损耗,还让神木灵枝的修复进度提升了0.1%。

“教学相长,原来如此!”沈时心中豁然开朗。

接下来的子,丙字房的晚间课堂成了固定节目。消息传开后,其他学舍的农家子也慕名而来。小小的房间挤了七八个人,大家围坐在一起,听沈时讲解经义,讨论策论。

沈时来者不拒。他发现,每帮助一个人理解一个知识点,就能获得一份“友善”或“学识”愿力。虽然单份量少,但积少成多,每天的收获相当可观。

【愿力池增长:平均每+3学识,+5友善】

【神木灵枝修复进度:1.2%】

更妙的是,这种教学几乎不损耗生命力,反而因为获得正向愿力,让身体状况有所改善。

但麻烦也来了。

半个月后,郑源找上门来。他站在丙字房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沈时,你现在很风光啊。”郑源语气复杂,“天天晚上开小灶,拉拢人心。”

沈时放下手中的书:“郑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郑源走进房间,扫了一眼挤在里面的农家子,“我就是好奇,你花这么多时间教他们,不怕耽误自己备考?”

“教别人的过程,也是巩固自己的过程。”沈时说。

“呵,说得轻巧。”郑源顿了顿,“我爹听说了你的事,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来我们家?我们家可以供你读书,提供单独的院子,还有专门的夫子辅导。”

房间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沈时。

这是裸的招揽。郑员外是县里有名的富户,如果能得到他的资助,沈时的备考之路会顺畅很多。

但代价呢?成为郑家的“门客”,从此打上郑家的烙印。

沈时沉默片刻,拱手道:“多谢郑员外美意。但学生已有师长教诲,不敢另投门庭。”

“你……”郑源脸色一变,“你可想清楚了!州学选拔不是儿戏,没有资源支持,你一个农家子凭什么跟那些富家子弟争?”

“凭自己的本事。”沈时说。

郑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行,你有志气。但我提醒你一句——县学里盯着你的人,不止我一个。”

说完,他转身离开。

周正担忧道:“沈兄,你这样拒绝郑家,会不会……”

“没事。”沈时摇头,“有些路,得自己走。”

他当然知道拒绝的代价。但更知道,如果接受了郑家的资助,就等于把自己的前途绑在了郑家身上。将来一旦有事,第一个牺牲的就是他这种没有基的门客。

更何况——他还有金手指。虽然现在还很弱小,但成长潜力巨大。假以时,未必不能闯出一条路。

当晚的教学继续。但沈时明显感觉到,来听课的人少了两个。打听后才知道,那两人被家里人告诫:少跟沈时走太近,免得得罪郑家。

“势利眼!”周正愤愤不平。

“人之常情。”沈时倒很平静。

在利益面前,普通人选择明哲保身,再正常不过。他不怪那些人,但这也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现实的残酷。

要想不被左右,就得有足够的实力。

接下来的子,沈时更加努力。他将每天的时间精确到刻:哪个时辰学什么,用多少愿力,休息多久,都严格规划。

同时,他开始有意识地收集“策论”相关的愿力。这不容易——普通学子很少会强烈希望“擅长议论时政”。直到有一天,陈学正在课上讲起贞观初年的蝗灾应对,沈时注意到几个年长学子头顶浮现出淡青色的光团。

那是“时政”或“实务”类愿力!

沈时悄悄吸收,获得1单位“策论”愿力。用这愿力学习策论技巧,效率果然倍增。

两个月过去,沈时的进步肉眼可见。经义能通背《论语》《孟子》,策论能就时政话题写出千字论述,算学能解复杂应用题,诗赋虽不是顶尖,但也中规中矩。

更重要的是,他的愿力池已经相当可观:

【愿力池:68单位(杂),42单位(学识),25单位(友善),8单位(策论)】

【神木灵枝修复进度:3.5%】

【新增能力:愿力转化效率提升10%】

神木灵枝表面的裂纹明显减少,树枝的虚化程度也减轻了。沈时感觉身体状况好转许多,手脚不再冰凉,精力也更充沛。

但就在选拔试前一个月,变故发生了。

那天沈时回家取换洗衣物,刚进村就感觉气氛不对。几个村民看见他,眼神躲闪,匆匆走开。

“爹,娘,我回来了。”沈时推开家门,却看见沈德坐在院子里,脸色铁青。周氏在一旁抹泪,沈莹莹吓得躲在母亲身后。

“爹,怎么了?”

沈德抬起头,眼圈发红:“王员外……王家把竹林收了。”

“什么?!”沈时一惊,“不是说年底前还清债就行吗?钱不是还了吗?”

“还了。”沈德咬牙,“但王家说,那十两银子是本金,还有利息没算。连本带利,要十五两。咱们还差五两……”

沈时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王家本没打算放过沈家。所谓的宽限,只是缓兵之计。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下午。”周氏哭着说,“带了五六个人,把咱们编好的竹席都搬走了,说是抵利息。竹林的契书……也拿走了。”

沈时握紧拳头。他能想象当时的场景:王家带着家丁,嚣张跋扈,父母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产被夺。

“王道辉还说了句话。”沈德声音发抖,“他说……让你老实点,别以为进了县学就了不起了。王家能让你进去,也能让你出来。”

威胁,裸的威胁。

沈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爹,娘,你们别担心。这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周氏抓住他的手,“时儿,咱们斗不过王家的……”

“斗不过,也要斗。”沈时说,“这次退了,下次他们会更过分。咱们家还有什么可退的?”

沈德沉默良久,重重点头:“时儿说得对。这次是竹林,下次可能就是房子,是地。不能退了。”

沈时在家住了一晚。夜里,他独自坐在院中,看着月光下的竹林轮廓——曾经是沈家的竹林,现在改姓王了。

“王家……”他喃喃自语。

不能硬拼。沈家势单力薄,正面冲突毫无胜算。得智取。

他想到了王泰成。这位王家的工部官员,和王员外虽是堂兄弟,但似乎并不完全是一条心。上次曲辕犁的事,王泰成选择而非强夺,说明他有自己的算盘。

也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第二天一早,沈时返回县学。他没直接去找王泰成,而是去了李记木器行。

“沈小兄弟,稀客啊。”李掌柜见到他,热情招呼,“上次那曲辕犁卖得不错,好些农户来问。周木匠那边又送了三架过来。”

“李掌柜生意兴隆。”沈时拱手,“我这次来,是想跟掌柜谈笔新生意。”

“哦?什么生意?”

沈时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掌柜看看这个。”

李掌柜接过图纸,仔细端详。那是一架改良版水车的设计,结构精巧,效率比常见水车提高三成以上。

“这……这又是你想出来的?”李掌柜震惊。

“是我琢磨的。”沈时没有否认,“但这个不能白给。我要掌柜帮我个忙。”

“你说。”

“我要见王泰成王大人。”沈时说,“但不是以沈家子弟的身份,而是以‘献宝者’的身份。”

李掌柜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你想借王大人的势,对付王员外?”

“我只想拿回属于沈家的东西。”沈时说得很含蓄。

李掌柜沉吟片刻:“王大人那边,我可以牵线。但你能给他什么?光凭这水车图纸,恐怕不够。”

“我还有别的。”沈时又从怀中取出一份文稿,“这是我对今年朝廷可能重视的几项工政的分析,包括水利、农具、道路。王大人是工部官员,应该会感兴趣。”

李掌柜接过文稿,越看眼睛越亮。他虽然不懂朝政,但看得出这文稿的分量——条理清晰,见解独到,而且紧扣时政。

“你小子……真是农家子?”李掌柜忍不住问。

沈时笑笑:“货真价实。”

“行,这事我应了。”李掌柜拍板,“三后,我在醉仙楼设宴,请王大人过来。到时候你也来,能不能说动他,就看你的本事了。”

“多谢掌柜。”

离开木器行,沈时长出一口气。这是他计划的第一步——跳出沈家和王家的直接对抗,引入第三方力量。

回到县学,沈时继续备考。但这次,他多了一个目标:不仅要通过州学选拔,还要考出足够好的成绩,好让王泰成看到他更大的价值。

三天时间,沈时几乎没怎么睡。他白天听课自习,晚上整理给王泰成的“工政策论”。为了让内容更有说服力,他调动了所有“策论”愿力,还特意去县衙门口抄录了最近的官府告示,了解朝廷动向。

第三天傍晚,沈时换上最体面的衣服——其实也就是一件没有补丁的青色长衫。他揣好文稿和图纸,前往醉仙楼。

醉仙楼是长安县最好的酒楼,三层木楼,飞檐翘角。沈时到的时候,李掌柜已经在门口等候。

“王大人已经到了,在二楼雅间。”李掌柜低声说,“记住,说话要得体,但也不用太卑微。王大人欣赏有才之人,讨厌谄媚之辈。”

“明白。”

上了二楼,推开雅间的门。王泰成坐在主位,正在品茶。他今穿的是常服,但气质儒雅,不怒自威。

“学生沈时,见过王大人。”沈时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坐。”王泰成放下茶杯,打量着他,“李掌柜说你有要事见我?”

“是。”沈时在客位坐下,“学生有两件东西,想请大人过目。”

他先递上水车图纸。王泰成接过,起初神色平淡,但很快坐直了身体:“这是……改良水车?这传动结构……”

“效率可提高三成以上。”沈时说,“而且制作不难,普通木匠就能做。”

王泰成仔细看了半晌,抬头问:“这图是你画的?”

“是。”

“你一个农家子,怎么懂这些?”

“学生喜欢琢磨。”沈时说得很诚恳,“看到农人车水辛苦,就想能不能改进。查了些前人的记载,自己瞎琢磨,就成了这样。”

王泰成点点头,不置可否:“第二件呢?”

沈时递上文稿。这次,王泰成看得更久。他时而皱眉,时而点头,看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些见解……是谁教你的?”他问。

“学生自己想的。”沈时说,“平时读书看报,听到些朝廷动向,就胡乱分析。不对之处,请大人指正。”

“胡乱分析?”王泰成笑了,“你这胡乱分析,比工部某些官员的正式奏章还透彻。”

他放下文稿,直视沈时:“说吧,你想要什么?”

沈时深吸一口气:“学生家中竹林被王员外以利息为由收走,求大人主持公道。”

王泰成脸色不变:“这事我有所耳闻。但王家的事,我不便过多手。”

“学生不敢让大人为难。”沈时说,“只求大人帮忙说句话,让王员外按市价补偿沈家。竹林既已收走,沈家认了,但不能白给。”

这是沈时想好的底线——竹林很难要回来了,但至少要拿到补偿。有了钱,可以买别的田产,也能供他继续读书。

王泰成沉吟:“只是要补偿?”

“是。”

“若我帮你办了,你拿什么回报?”

“学生若能通过州学选拔,将来若有所成,必不忘大人今之恩。”沈时说得很郑重,“另外,这水车图纸和文稿,学生愿意献给大人,任凭大人处置。”

王泰成盯着他看了很久。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你今年多大?”王泰成忽然问。

“十二。”

“十二……”王泰成喃喃道,“我十二岁时,还在背《千字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景。良久,转身道:“竹林的事,我会去说。但我不能保证结果。”

“有大人这句话就够了。”沈时起身行礼。

“不过——”王泰成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条件。”

“大人请讲。”

“州学选拔,你必须进前五。”王泰成说,“如果你连前五都进不了,说明你也不过如此,不值得我费心。”

前五!全县十个名额,要进前五,意味着要超过县学大半的富家子弟。

压力如山。

但沈时没有犹豫:“学生定当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王泰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若进了前五,我不仅帮你解决竹林的事,还会推荐你去州学后,拜一位真正的名师。”

真正的名师!这对沈时来说,是比金钱更宝贵的资源。

“学生……定不负大人期望!”

离开醉仙楼时,天已全黑。李掌柜送沈时到门口,拍拍他的肩:“小子,王大人很少给人这样的机会。好好把握。”

“多谢掌柜。”沈时真诚道谢。

回去的路上,沈时脚步沉重。前五的压力,竹林的事,备考的紧张,全部压在心头。

但他没有退缩的余地。

回到县学,沈时立刻投入备考。距离选拔试只剩一个月,他要在这一个月里,把实力提升到能竞争前五的水平。

计划再次调整:每天的学习时间增加到七个时辰,其中三个时辰使用学识灌注。休息时间压缩到四个时辰,剩下一个时辰处理杂事。

周正等人看到沈时近乎疯狂的投入,都替他担心。

“沈兄,你这样身体会垮的。”周正劝道。

“我有分寸。”沈时头也不抬,继续写策论。

实际上,他的身体确实在超负荷运转。虽然神木灵枝的修复让体质有所改善,但连续的高强度学习,还是让他时常头晕目眩。

他不得不更频繁地使用药材,黄芪枸杞茶成了每必备。钱如流水般花出去,但他顾不上心疼——只要能撑过这一个月,一切都值得。

七天后,王泰成那边传来了消息:王员外同意补偿沈家八两银子,竹林的事就此了结。

八两,不到竹林实际价值的一半。但沈时知道,这已经是王泰成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沈德拿到钱后,特意来县学一趟,把银子交给沈时:“时儿,这钱你拿着。家里用不上,你读书需要。”

“爹,家里……”

“家里有爹在,饿不着。”沈德拍拍儿子的肩,“你好好考,给咱沈家争口气。”

沈时握紧钱袋,重重点头。

压力更大了。父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不能失败。

选拔试前十天,沈时开始模拟考试。他请陈学正出了三套模拟题,严格按照正式考试的时间和要求完成。

成绩很理想:两套第一,一套第二。

但沈时不敢松懈。他知道,模拟和正式考试是两回事。正式考试时,心理压力、环境扰、身体状态,都会影响发挥。

更重要的是——他听说,县学里有几个富家子弟请了专门的夫子辅导,有的甚至拿到了往年的州学真题。

资源上的差距,不是单靠努力就能弥补的。

沈时需要更多的愿力,需要更高效的学习方法。

他想到了一个冒险的主意:用神木灵枝具现物品。

是的,具现要消耗生命力,但如果有足够高质量的愿力补充,也许可以抵消损耗。而且,如果能具现出有用的东西,比如一本精良的注释书,一块好墨,对他的备考会有巨大帮助。

但这很危险。万一愿力补充跟不上消耗,他的身体会迅速垮掉。

权衡再三,沈时决定尝试一次。他选择具现的物品是:一块上等徽墨。

理由很简单:好墨写字流畅,卷面整洁,能给阅卷夫子留下好印象。而且墨是消耗品,来历相对好解释——就说是在旧书摊淘到的。

具现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沈时调动了5单位“学识”愿力,神木灵枝延伸,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光芒汇聚,逐渐凝实……

眩晕感如水般涌来。沈时咬紧牙关,额头冒汗。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逝,那种虚弱感让人恐惧。

终于,一块漆黑的徽墨“啪”地落在桌面上。墨体细腻,泛着幽光,一看就是上品。

沈时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查看状态:

【生命力损耗:中度(需三休养)】

【愿力消耗:学识5单位】

【神木灵枝修复进度:3.4%(下降0.1%)】

修复进度竟然下降了!虽然只降了0.1%,但这说明具现对灵枝有损伤。

“不能常用……”沈时脸色发白。

他收起徽墨,吞下一把枸杞,强迫自己休息。接下来三天,他减少了学习时间,每天保证充足睡眠,喝黄芪茶,吃红枣。

三后,身体总算恢复过来。但神木灵枝的修复进度,花了五天时间才回到原来的3.5%。

代价太大了。

不过,这块徽墨确实好用。沈时用它练字,笔锋流畅,墨色饱满。同样的字,用这块墨写出来,硬是多了几分风骨。

“也算是值了。”沈时自我安慰。

选拔试前三天,沈时停止了所有高强度学习。他每天只复习重点,其余时间散步、休息、调整状态。

陈学正把他叫到书房,最后叮嘱:“考试时,莫要紧张。经义求稳,策论求新,算学求准,诗赋求切。记住,你的优势是实务见解,多从农家角度出发,往往能出奇制胜。”

“学生谨记。”

“还有——”陈学正顿了顿,“我听说,王泰成对你有所期许。这是好事,也是压力。但你要记住,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攀附。无论考得如何,无愧于心即可。”

“谢先生教诲。”

最后一天,沈时回家住了一晚。周氏做了几个好菜,沈德破例买了半壶酒。

“时儿,明天好好考。”沈德给他夹菜,“别想太多,考成啥样都行。”

“嗯。”沈时点头。

夜里,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明天,将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场真正的考验。

赢了,前路开阔。

输了……不,不能输。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那截神木灵枝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的荧光。修复进度3.5%,愿力池储备充足,身体状况良好。

一切准备就绪。

月光如水,洒在少年平静的脸上。

明天,会是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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