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合同的过程顺利得有些过分。
那个胖中介生怕秦风反悔,手抖着把合同递过来,甚至连押金都主动免了,只求赶紧把这尊“瘟神”铺子送出去。
二十万一年的租金,在中海市古玩街的核心腹地,简直跟白捡没什么两样。
“秦老板,钥匙给您!这……这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胖子把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塞进秦风手里,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转身钻进车里,一脚油门溜之大吉,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此时,正午的阳光正烈,但这梧桐巷深处的小楼周围,却依旧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
“老板……我们真的要进去吗?”林雪站在台阶下,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窜,那两座风化的石狮子仿佛正阴恻恻地盯着她。
“既然是我们的店,当然要进去。”
秦风淡然一笑,拿着钥匙走上台阶,入那个满是铜锈的大锁孔。
“咔嚓。”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风推开沉重的木门。
“吱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混合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林雪下意识地躲在秦风身后,探头往里看。
屋内光线昏暗,到处结满了厚厚的蛛网,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墙角的阴影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最诡异的是,明明外面是夏天,这里的温度却像是在深秋,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秦风没有理会这些表象,他径直穿过大堂,推开了通往后院的门。
后院不大,也就一百来平米,中间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叶枯黄凋零,树下是一口用青石板盖住的枯井。
在这里,那种阴冷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在秦风的圣瞳视野中,那口枯井简直就像是一个黑色的喷泉,浓稠的煞气源源不断地涌出,被老槐树吸收,然后通过树冠扩散到整座小楼,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困煞局。
“如果不破此局,住在这里的人轻则重病缠身,重则发狂自,确实是凶宅。”
秦风站在枯井前,目光如炬。
“老板,你在说什么?”林雪抱着双臂瑟瑟发抖,“这里好冷啊,我们还是先出去叫个保洁公司来打扫一下吧?”
“保洁扫得走灰尘,扫不走煞气。”
秦风摆了摆手,“你站远点,最好退到大堂去。”
林雪如蒙大赦,赶紧退回了屋内。
秦风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真气疯狂运转,双瞳之中的金焱猛然暴涨。
他蹲下身,双手扣住那块盖在井口的巨大青石板。这石板少说也有三百斤重,但在此时的秦风手中,却轻如鸿毛。
“起!”
秦风低喝一声,双臂肌肉隆起,竟直接将那青石板掀飞到一旁。
“轰!”
石板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井口大开的瞬间,一股黑色的雾气如同厉鬼出笼般直冲秦风面门!
若是普通风水师,此刻怕是要用符纸法器镇压,甚至会被这煞气冲撞得吐血。
但秦风不闪不避,反而猛地伸出右手,掌心之中真气凝聚,化作一道无形的旋涡,直接按向井口。
“区区阴煞,也敢放肆!”
《长生诀》乃是夺天地造化的奇功,至刚至阳。
秦风这一掌,便如同烈熔雪。
“嗤嗤嗤——”
那黑色的煞气在接触到秦风掌风的瞬间,发出凄厉的消融声,迅速退散。
秦风开启圣瞳,看向井底。
只见在涸的井底淤泥中,半埋着一截断裂的黑色铁剑,剑身锈迹斑斑,周围还散落着几枚摆放位置诡异的铜钱。
“原来如此。”
秦风心中了然,“有人曾在这里布下锁龙阵,用断剑煞气镇压地脉,意图窃取气运。可惜布阵之人学艺不精,或者是遭了反噬,导致断剑煞气外泄,与地脉灵气冲突,反而变成了养尸地般的凶煞局。”
“不过,这也算是我捡了个大便宜。”
秦风嘴角微扬。
这地脉灵气被镇压了数十年,一旦释放,那将是何等的磅礴?
“给我破!”
秦风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真气激射而出,精准地击打在井底那截断剑之上。
“咔嚓!”
原本就腐朽不堪的断剑瞬间粉碎。
下一秒。
“呼——!”
一阵奇异的风从井底呼啸而出。
这风不再阴冷,反而带着一股温润、清新的气息,那是被压抑许久的地脉灵气!
秦风双手飞快结印,牵引着这股灵气,按照五行方位重新梳理。
“阴阳逆转,化煞为财!起!”
随着秦风最后一声低喝,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弥漫在院子里的黑色雾气,在遇到这股灵气后,竟然像是被净化了一般,迅速转变为淡淡的白色光晕。
那棵原本枯黄凋零的老槐树,在这股灵气的滋润下,枝叶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甚至泛起了一丝绿意。
周围那种阴森恐怖的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沐春风的温暖舒适感。
如果说刚才这里是,那现在就是洞天福地!
身在大堂里的林雪感受最为明显。
她惊讶地发现,那股让她恐惧的寒意突然消失了,空气变得清新异常,呼吸一口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甚至连刚才的疲惫感都一扫而空。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雪跑出后院,震惊地看着四周。
阳光洒在院子里,老槐树轻轻摇曳,地上的杂草不再显得荒凉,反而透着生机。
站在井边的秦风,此刻在她眼中,仿佛身上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光辉。
“风水已改,凶宅变福地。”
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微笑道,“从今天起,这里就是聚宝盆。只要在这个院子里谈生意,成功率至少提高三成,而且住在这里的人,身体会越来越好。”
林雪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虽然这听起来很玄幻,但身体的感受骗不了人。老板真的是神了!
“好了,别发呆了。”
秦风心情大好,指点江山道,“接下来有的忙了。找最好的装修队,按照‘新中式’风格装修。大堂要古朴大气,二楼设几个私密茶室。后院这棵树保留,把井口修缮一下做个景观。”
“另外,牌匾要用最好的金丝楠木,我会亲自题字——云墨轩。”
“是!老板!”
林雪此刻对秦风已经是盲目崇拜,立刻掏出小本子记录,劲十足,“装修预算大概要多少?”
“上不封顶。”
秦风豪气道,“钱不够我想办法,咱们要的一炮而红,不能小家子气。”
反正他手里还有齐白石的画和墨玉麒麟砚,随便出手一件,装修费就是毛毛雨。
“对了,老板。”林雪忽然想起什么,“既然我们要开业,要不要给圈子里发点请帖?虽然我们没基,但……”
“不发。”
秦风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们不需要去求人来捧场。酒香不怕巷子深,等牌匾挂上去的那天,我要让他们自己求着上门。”
“而且……”
秦风望向古玩街主街的方向,目光深邃,“有些人,恐怕已经坐不住了。”
……
就在秦风改造凶宅的同时。
古玩街主街,最大的古董店聚宝斋二楼的VIP茶室里。
“啪!”
一只精美的紫砂杯被狠狠摔碎在地上。
马聪脸色铁青地坐在太师椅上,口剧烈起伏。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昨天花了五百万买来的那个“商周青铜鼎”。
而在他对面,坐着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都是中海古玩协会的资深专家。
“几位大师,你们确定……看准了?”马聪咬着牙问道。
为首的一位老专家叹了口气,扶了扶眼镜:“马少爷,我们几个老眼昏花虽然不中用,但这东西……确实是‘一眼假’啊。这是用酸液腐蚀加电解做旧的,里面甚至还能看到现代模具留下的沙眼。别说商周了,这就是上周河南造出来的工艺品,成本撑死也就两千块。”
“两千块……”
马聪感觉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上来,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五百万!
钱是小事,他马家亏得起。但这面子是大过天啊!
昨天他在鬼市豪掷千金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圈子,现在告诉他买了个垃圾?
这要是传出去,他马聪以后就是中海最大的笑柄!
“孙一手呢?那个老东西死哪去了?!”马聪咆哮道。
“孙大师……刚才说身体不舒服,先走了。”旁边的保镖战战兢兢地回答。
“废物!都是废物!”
马聪气急败坏地踹翻了椅子。
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一个保镖突然低声说道:“少爷,其实昨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有屁快放!”
“昨天那个摊位上,除了您买的鼎,还有一块垫脚的黑石头。当时那个摊主不小心把石头踢出来了,我好像看到……那个一直站在外围没吭声的小子,趁乱把那石头捡走了。”
“哪个小子?”马聪眉头一皱。
“就是……好像跟您在入口有点小冲突,后来一直冷眼旁观的那个年轻人。我还记得他身边跟着个很漂亮的妞。”
马聪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秦风那张淡然、仿佛看戏一般的脸。
当时他只觉得那是穷酸小子的嫉妒,现在回想起来……那眼神分明是在看傻!
“你是说,他捡走了那块石头?”马聪眯起眼睛。
“对。而且我看他捡得很快,捡完就走了,神神秘秘的。”保镖说道。
马聪虽然是个败家子,但他不是傻子。
在古玩圈混久了,他也听过“买椟还珠”或者是“声东击西”的故事。
难道那块不起眼的垫脚石,才是真宝贝?
而自己花了五百万买假货,实际上是给那小子打了掩护?!
一种被人当猴耍的屈辱感瞬间冲上脑门。
“给我查!”
马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目狰狞,“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给我找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捡走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如果是宝贝……哼,那是本少爷看上的东西,他也配拿?!”
与此同时,中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病房。
全身打着石膏、像个木乃伊一样的张彪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病房门被推开,黑虎帮的老大黑虎,带着那个昨晚刚挨了揍的光头走了进来。
“老大……你要给我报仇啊……”张彪看到黑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黑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放心。”
黑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发出咔咔的声响。
“那个秦风,确实有点邪门。老三带了十几个人都栽了,说明他是真有功夫在身。”
“但是……”
黑虎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这年头,功夫再高,也怕乱枪。我已经联系了‘那边’的人,弄几把‘响儿’过来。”
“另外,查到了,这小子刚在梧桐巷租了个铺子,叫什么云墨轩。”
黑虎转身,看着满屋子的伤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他想开店做生意,那我们就给他送份‘大礼’。”
“等到开业那天,我要让他的喜事,变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