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云墨轩进入了紧锣密鼓的装修阶段。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老话放在哪里都不过时。
在林雪高效率的统筹以及秦风毫不吝啬的资金支持下,这栋沉寂了三年的小楼以惊人的速度焕发新生。
原本阴暗湿的大堂被彻底打通,换上了古朴厚重的青石板地砖。
墙面被涂成了极具质感的米白色,留出了大量的飞白空间。
几盏定制的新中式筒灯从房梁垂下,暖黄色的光线营造出一种静谧而高级的氛围。
秦风并没有买太多花里胡哨的摆件,而是让林雪去旧货市场淘了几张有些年头的榆木条案和太师椅。
这些旧家具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红木,但胜在包浆厚重,带着岁月的痕迹。
经过秦风简单的清洗和打磨,再配上他那一变态的微观修复手段,那些原本不起眼的裂痕和污渍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拙雅致的美感。
“老板,你这手艺……不去当故宫修复师真是屈才了。”
林雪看着秦风手里刚修复好的一只清代民窑青花瓶,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瓶子原本瓶口有个缺口,花了五十块钱买的,现在在秦风手里转了一圈,那个缺口竟然奇迹般地“愈合”了,甚至连釉面的光泽都浑然一体,就算是拿放大镜都未必看得出破绽。
“雕虫小技罢了。”
秦风放下瓶子,擦了擦手。
这对于拥有圣瞳微观视力和真气辅助的他来说,确实只是基础作。
利用真气软化材质,重新融合分子结构,这种近乎神迹的手段,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估计没人做得到。
“牌匾做好了吗?”秦风问。
“做好了,就在外面车上,刚拉回来。”林雪连忙说道,“用的最好的金丝楠木,还是按照您写的字拓印上去的。”
“走,挂牌。”
秦风大手一挥。
两人来到门口,几个工人正小心翼翼地从货车上抬下一块巨大的木匾。
那木匾纹理细腻,散发着淡淡的楠木清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上面那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云墨轩。
这是秦风亲手书写的。
融合了《长生诀》中蕴含的书法造诣,这三个字铁画银钩,气势磅礴。
尤其是那个“云”字,飘逸灵动,仿佛真的有一朵云在木纹间流动;
而那个“墨”字,则沉稳厚重,透着一股压得住场子的底蕴。
“好字!”
就连不懂书法的装修工头,看了一眼也被震住了。
“这字看着真提气!老板,您这字是请哪位大师写的?没個几十万润笔费怕是拿不下来吧?”
秦风笑了笑,没说话。
“挂上去!”
随着一阵电子鞭炮声,以及工人们的吆喝声中,巨大的牌匾缓缓升起,稳稳地挂在了门楣正中央。
红绸揭下,金字闪耀。
就在牌匾挂正的那一瞬间,秦风眼中金光一闪,单手掐了个指诀,一道无形的真气顺着指尖打入牌匾之中。
“嗡——”
在那一刹那,在场的众人似乎都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清鸣。
紧接着,那牌匾上的三个金字仿佛活了一样,微微一闪。
一股祥和而威严的气场瞬间以牌匾为中心扩散开来,与院子里的风水局遥相呼应,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整体。
原本还觉得有些冷清的门面,此刻竟然多了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路过都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甚至想走进去坐坐。
这就是风水术中的“点睛”。
以字镇宅,聚气纳福。
“老板,我怎么觉得这牌匾一挂上去,整个店的气质都不一样了?”林雪惊讶地仰着头,“就像是有了灵魂。”
“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明天,试营业。”
……
第二天一早,云墨轩的大门敞开。
没有花篮,没有剪彩,甚至连广告都没打。
秦风就这么坐在大堂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悠闲地看着门外偶尔路过的行人。
苏云则在二楼整理茶室,林雪在一旁帮忙摆放茶具。
正如秦风所料,一上午过去,门可罗雀。
毕竟这梧桐巷位置偏僻,加上之前“凶宅”的名声在外,普通人躲都来不及,谁会没事往里钻?
“老板,咱们是不是太低调了?”
到了中午,林雪有些沉不住气了,“要不我还是发几个朋友圈,或者找几个以前的客户来看看?”
“不急。”秦风吹了吹茶沫,神色淡然,“真正的生意,从来不是吆喝来的。”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咦?这鬼地方居然真的开了家古董店?”
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三个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核桃的中年胖子,满脸油光,眼神里透着精明市侩。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
看到这人,林雪的脸色微微一变,低声在秦风耳边说道:“老板,这人叫周大福,是外号‘周扒皮’。以前也是开古董店的,后来专门做倒爷,在圈子里名声很臭,喜欢捡软柿子捏,低买高卖,特别难缠。”
秦风微微点头,原来是只闻着味儿上门的苍蝇。
“哟,这里面装修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嘛。”
周大福走进大堂,绿豆眼四处乱瞟,最后落在了坐在太师椅上的秦风身上,“小兄弟,看着面生啊。哪条道上混的?拜过码头没有?”
秦风放下茶杯,并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周大福一愣,显然没料到这年轻人这么刚,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兄弟火气挺大啊。我是看你新店开张,好心来给你捧捧场。怎么?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说着,他径直走到旁边的一个展示架前。
那个架子上,孤零零地摆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脏兮兮、满是土锈的陶罐,瓶口还有个缺口,看起来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烂。
这是秦风特意摆在外面的诱饵,实则是他在鬼市花十块钱买的现代工艺品,然后用特殊手法做旧的假货。
但在周大福这种二把刀眼里,这东西虽然脏,但那层土锈看着很自然,器型也古朴,像是刚出土的生坑货。
“哟,这罐子有点意思。”
周大福眼珠子一转,伸手就要去拿。
“别动。”
秦风冷冷地开口,“只看不摸,这是规矩。”
“嘿,什么破规矩!”周大福本没理会,一把抓起那个陶罐,假装漫不经心地翻看了一下底款。
“这东西没款没识,做工也粗糙,我看也就是个民国时期装咸菜的罐子。”
他把陶罐重重往桌子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小兄弟,这破烂你也当个宝供着?这样吧,正好我家里缺个喂狗的盆,这玩意儿五百块我拿走了,算是给你开个张,讨个彩头。”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五张红彤彤的钞票,轻蔑地甩在桌上。
在他看来,这年轻人是个雏儿,这罐子看着像老东西,几百块收了,转手骗个几万块不成问题。
这就是典型的“周扒皮”式捡漏:欺负新人不懂行。
秦风看着桌上的五百块钱,忽然笑了。
“五百块?”
秦风站起身,缓缓走到周大福面前,虽然他比周大福年轻,但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竟然让这个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心里一紧。
“这罐子,五百万,少一分都不卖。”
“噗——咳咳咳!”
周大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秦风,“多少?五百万?你想钱想疯了吧!这破罐子能值五百万?”
“破罐子?”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既然你觉得是破罐子,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看它的火石红?为什么要用指甲去抠那层土锈?”
周大福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是个行家?
“哼!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周大福恼羞成怒,“我是来给你送钱的,你别不识抬举!在这条街上,还没人敢这么跟我周大福说话!”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近秦风。
“这是想强买强卖?”
秦风眼神一冷,刚要动手。
忽然,门口传来一个清冷而悦耳的女声。
“周老板好大的威风啊。欺负一个新开张的小店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我聚雅斋耍耍威风?”
众人回头。
只见逆光处,一个身穿白色旗袍、气质高雅绝俗的女子正款款走来。
她手里拿着一把苏绣团扇,步履轻盈,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民国名媛。
在她身后,还跟着那个头发半白、精神矍铄的赵掌柜。
看到来人,周大福的气焰瞬间矮了一截,脸上的横肉都挤成了一朵菊花:“哎哟,这是什么风把柳大小姐给吹来了?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就是和小兄弟开个玩笑,探讨探讨业务嘛!”
来人正是柳红颜。
她本没理会周大福,径直走到秦风面前,美眸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秦先生,新店开张也不通知一声,真是太不够朋友了。”
柳红颜微微欠身,声音中带着几分嗔怪,“要不是赵叔在街上听人说这儿挂了个好牌匾,我都不知道你真的开店了。”
“柳小姐,赵掌柜,稀客。”
秦风收敛了身上的煞气,微笑着拱了拱手,“小店刚开张,还没来得及发请帖,没想到惊动了二位。”
“听说这里有宝贝值五百万?”
赵掌柜背着手,笑眯眯地凑到那个破陶罐面前,扶了扶老花镜,看了几眼后,忽然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
“这……这罐子……”
赵掌柜脸色微变,再次仔细打量,甚至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放大镜。
周大福在旁边看着赵掌柜这副凝重的样子,心里直打鼓:难道我看走眼了?这真是个重器?
看了足足两分钟,赵掌柜才直起腰,长叹一声,眼神复杂地看向秦风:
“高!实在是高!”
“这哪是什么破罐子,这是正宗的元青花胎底啊!虽说是民窑,但看这青花的晕散和铁锈斑,还有这独特的麻仓土胎质……如果没那个缺口,这东西别说五百万,一千万都值!”
“可惜,可惜啊,是个残器。”
赵掌柜连连摇头,一脸惋惜,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推崇。
“什么?!元……元青花?!”
周大福脑子里嗡的一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刚才五百块想买个元青花?
秦风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掌柜。
这老头儿,眼力不错,居然看穿了那一层做旧的伪装。
不过,这罐子确实是他昨天用真气改造过的假货,只不过用的底胎确实是他精心挑选的元代残片拼凑的。
假作真时真亦假。
“赵掌柜果然好眼力。”秦风顺坡下驴。
“既然是元青花,虽然残了,但五百万……倒也不算太离谱。”柳红颜深深看了秦风一眼,然后转身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周大福,冷冷道,“周老板,五百块买元青花,这漏你也敢捡?也不怕烫了手?”
周大福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柳家大小姐和赵掌柜面前丢这种人,以后他在圈子里也没法混了。
“误会……真是误会!那什么,我家里还炖着汤呢,先走了!先走了!”
周大福带着两个保镖,灰溜溜地逃了出去,那肥硕的背影显得格外狼狈。
林雪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解气啊!
她看向秦风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崇拜:老板刚才那个淡定的样子,太帅了!
“多谢柳小姐解围。”秦风说道。
“举手之劳。”
柳红颜收起团扇,目光扫过这雅致的大堂,最后停留在秦风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不过,我今天来,除了祝贺,其实还有别的事相求。”
“哦?”秦风挑了挑眉。
“我爷爷最近身体抱恙,似乎秦先生懂医术?”
柳红颜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为了爷爷,她还是说了出来,“连我身上的寒症都能缓解。我想请秦先生,去我家看看。”
秦风心中一动。
柳家,中海古玩界的豪门。这可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看病没问题。”
秦风微微一笑,“不过,我的诊金可是很贵的。”
柳红颜闻言,反而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倾国倾城的笑容:
“只要你能治好我爷爷,无论你要什么,柳家都给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