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枝带着露水的红玫瑰,被苏清悦进了书桌一角的水晶花瓶里。它兀自盛放着,像一个美丽却难解的谜题,无声地搅动着房间里的空气,也搅乱了苏清悦试图维持的平静。
她看不透顾曼笙。
示好?她们素未谋面,何来好感?下马威?那眼神里的灼热又不似作伪。
前世的职业本能让她习惯于掌控局面,分析利弊。而顾曼笙,就像一颗不按轨道运行的小行星,蛮横地撞入了她规划好的重生生活,带来一片混乱的尘埃。
唯一的应对方式,就是远离。
第二天,苏清悦特意提早了半小时起床,想要错开与顾曼笙一同上学的时间。她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却在玄关处看到了那个正弯腰系鞋带的身影。
顾曼笙抬起头,晨光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早已洞悉她的意图,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早啊,我就猜到你今天会起早。”
苏清悦:“……”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课间,苏清悦借口去美术楼交作业,试图穿过人迹罕至的西侧走廊。刚走到拐角,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略带慵懒的声音。
“喂,走那么快嘛?等等我。”
苏清悦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只能停下脚步。
顾曼笙就像一道如影随形的光,或者说,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她总能精准地找到苏清悦,然后用那种看似随意实则紧密的方式,将她纳入自己的“领地”范围。
下午是体育课,内容是网球。苏清悦体能一般,加上心思重重,只是站在场边做着简单的热身活动。同班的几个女生,以白薇薇为首,是以前偶尔会明里暗里嘲讽苏清悦“鸠占鹊巢”的小团体。此刻,她们正在相邻的场地上练习,笑声格外刺耳。
苏清悦并不想理会,正准备走到更远的角落,忽然,一个网球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地朝她的面门飞来!角度刁钻,速度极快,绝不像是不小心失手。
事情发生得太快,苏清悦甚至来不及做出充分的躲闪反应,只能下意识地偏开头。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顾曼笙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一把将苏清悦紧紧揽入怀中,同时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只网球。
“啪!”
一声闷响,网球重重砸在顾曼笙的肩胛骨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顾曼笙甚至没有理会自己背上的疼痛,她缓缓松开苏清悦,确认她没事后,猛地转过头。
那双总是盛着阳光或痞气的眼睛,此刻像是骤然降临的西伯利亚寒流,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戾气,扫向白薇薇那一群人。
“谁扔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力。那几个原本还带着笑的女生,脸色瞬间白了白,没人敢说话。
顾曼笙的目光最终锁定在白薇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滑?还是眼睛瞎?”
白薇薇被她看得后退了半步,强自镇定:“顾曼笙,你……你想什么?不就是个球吗?”
“我的东西,”顾曼笙一字一顿,目光如刀,“谁碰,谁倒霉。”
她没再看那群噤若寒蝉的人,一把抓住苏清悦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拉着她径直离开了球场。
苏清悦被她带着,一路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体育馆后方一个堆放器材的、无人角落。阳光被高大的建筑挡住,这里显得有些阴凉。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依旧没有松开,苏清悦能感觉到顾曼笙掌心灼热的温度,以及她因为怒气而微微急促的呼吸。
顾曼笙将她抵在墙壁与自己之间,形成一个禁锢的姿势。她抬起头,眼睛里的冰寒尚未完全褪去,却又混杂了一种苏清悦看不懂的、近乎后怕的急切。
“听着,”顾曼笙开口,语气凶狠,像是下达最后通牒,但若仔细分辨,尾音里却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和紧张,“以后,我罩你。”
她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苏清悦的耳廓,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许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