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坐在床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她不是在管理,她是在训练:训练我们把尊严当押金抵出去。
凌晨两点。
走廊响起急促脚步,手电光乱晃。
“都把【我还活着】点一下!截图发群里!”
“203!动一下!别装死!”
我被吵醒,心脏狂跳。
我拿起手机,点下按钮。
【打卡成功】。
倒计时重置。
我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这种子,才刚开始。
清晨的卫生间门口贴了新告示:
“打卡后必须把截图发群里留档;否则视为失联,扣除当月押金并清退。”
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胃里一阵翻涌。
这不是租房,是坐牢。
微信群里,王翠花又发了新疯:
“光截图不行,容易作假!打卡必须带门牌号自拍,发群里!”
我昨晚画稿到凌晨,脸色很差。
如果不发,她现在就会冲上来。
我举起手机,对着镜子里自己和门牌号拍了一张,发进群里。
王翠花秒回语音:
【哟,林晚这脸白得,像已经硬了,大伙儿盯紧点,别让她真死屋里。】
后面跟了几个恶心的表情包。
我没回嘴。
我把那条信息、那张告示、群里所有威胁公告一张张截屏,拖进证据相册。
这不是羞辱,是证据链的第一环。
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王翠花把账本拍我面前,粉底掉了一地。
这个月新增两项费用,“失联违约金储备,还有公共区域管理费。”
她把本子往我面前一递,“两千,现在交。”
在门框上:“合同里没这两项。”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你住我屋里,我说了算。
你不交也行,我按群规处理——你一失联,我直接清退,押金抵账。
我垂着的手里,手机已打开录音界面。
“你再说一遍”我看着她。
“我说,不交钱就滚,押金一分没有!
她提高嗓门,恨不得让全楼都听见。
录音波形剧烈起伏。
“好。”我点了点头,“我交。”
转完账,我去公共厨房接水。
小周正在煮面,眼睛还红着。
我们不能一直这样。
我低声对她说,“大家联合起来报警,或者找街道……”
小周手一抖,面汤泼出来一点。
她避开我的视线,端着碗匆匆往外走。
五分钟后,我的房间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电断了。
走廊里传来王翠花得意的声音,她正领着人在看房:
“这间203马上就能腾空,现在的租客是“失联风险户”,不稳定,随时得清。”
我站在门后,握着画图板。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的脸。
我把录音保存、重命名,拖进证据。
然后对着电箱拍照。
你要赶尽绝。
那就别怪我把你钉死在你自己写的群规里。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我盯着电脑屏幕,眼球涩得像砂纸。
屏幕是黑的。
昨晚那次断电,不仅仅是停了光,还毁了我熬了三个通宵的商稿。
进度条永远停在了“未保存”。
那是两万块钱的尾款,也是我下个季度的房租和生活费。
我听到心头滴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