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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摔得很严重,在救护车上时,她小脸发白,却不忘安慰我。
“妈妈,别哭…”
我心里酸涩地发胀。
她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爸爸…爸爸有事情,已经在赶来医院的路上了…”
女儿这才缓缓点了头,陷入昏迷。
护士面色凝重。
“失血过多,要立即输血,病人阴性血,血库库存不够。请尽管打电话给血型相同的亲属。”
我死死压住内心的恐惧,颤抖翻出手机打给江景恒。
漫长等待后,传来他压低的声音。
“老婆?梁雪骨折了,要手术,我走不开…”
“女儿要输血!血库告急,你和她是同血型,来医院!”
沉默几秒,我才听到支支吾吾地声音。
“你能不能…让医院先对付着…我现在真的走不开…梁雪她爸还没来…”
我愣住,接着用十年的委屈和愤怒吼了出来。
“那是咱们女儿!江景恒!你还有没有人性!”
护士和医生面面相觑。
我死死抓着手机,指节泛白发抖。
梁雪哼哼唧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飘来。
江景恒叹了口气,“我…现在走,跟没送有什么区别。我照看那么久,总得等她爸来了看到,才有意义…”
我心底最后一丝对江景恒的侥幸灰飞烟灭。
看着躺在里面昏迷不醒的女儿。
我的心仿佛被一双大手一点一点拖入海底。
绝望之际,一个护士气喘吁吁跑来。
“这里!有位病人家属也是阴性血!愿意帮忙!”
那一刻,我仿佛从海底重获呼吸。
我不再在意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只想着赶紧去照看女儿。
三个小时后。
抢救信号灯总算熄灭。
女儿被推入病房,天蒙蒙亮才悠悠转醒。
看到我,她欣喜地蠕动裂的嘴唇。
可一下秒,她巡视四周,失望充斥她的眼底。
我急忙拿来水。
正当不知如何开口和女儿说时,她反倒朝我扯出一个笑。
“妈妈,我…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国?我不想…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她欲言又止,可我听出弦外之音。
我放下水,满脸郑重。
“摔成这样,还想继续学么?”
女儿低下头,良久,她郑重点了点头,“想。”
我变戏法地拿出两张机票。
“什么都办妥了。走吗?”
女儿这才露出笑容。
手机里静静躺着江景恒发来的信息。
“老婆,不好意思。梁总太忙,一定要我照看梁雪…你放心,我今天肯定会来看女儿。”
“等年终奖下来,我把梁雪亏得金子给你补上,把女儿送去滑雪学校,你们母女对我最重要。”
我将离婚协议发了过去,然后把手机卡拔了出来,扔进垃圾桶里。
昨天给女儿接热水路过护士台,我才知道。
梁雪就在住在这栋楼楼下。
几步路的距离,江景恒都不愿意跨过。
我带着女儿奔赴机场。
飞机起飞那刻,我最后看了一眼海城。
再见,十年青春。
再见,江景恒。
从此山高水远,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