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2
我望着外面晒焦的谷场,冷笑半声。
去年秋收我累倒高烧,我丈夫连碗水都没端给我
周红说她家灶台塌了,我丈夫撂下我就走,半夜才回。
我说身子难受,他皱着眉头:“人家孤儿寡母容易吗,你就不能体谅点,这点道理都不懂?”
那晚我心里比身子还冷。
既然你们这么爱讲道理,那就讲吧。
半个月后,就是召开全村大会。
到时候我要让所有拿“公道话”压我的人,都在台上亲口尝尝,他们那些“大道理”咽下去是什么滋味。
刀子,就得扎回他们自己心窝里去。
第二天,生产队派工现场。
周红扭着腰肢站在我面前。
“嫂子,沤肥工作没人做啊,你发发善心就去帮忙吧!”
“我也是为你好,你一个文化人,得要接受贫下中农才能教育好下一代,改造思想。”
我丈夫在场没阻止,反拍手叫好。
“小红说得对,锻炼锻炼也好!媳妇你就是经验太少了!还不快谢谢小红?”
我没吭声,抬步去了沤肥坑。
我咬着牙一杓杓舀,腿上溅满粪水。
周红背着手走过来,捂着鼻子:“文化人,这活得可还轻巧?”
我直起身,看着她那双从没沾过泥的手。
“再臭,也臭不过某些人心里那点脏。”
她脸色一沉,回家摔了碗。
果然几天后,周红无中生有造谣我。
“她教娃写字,我偷看了本子,她教的是城楼电,跟娃说城里楼上楼下全是电灯电话,这是煽动娃娃不安心务农,破坏学大寨文化精神!
我偏过头去懒得看她。
跟这种满嘴喷粪的人较劲不值当,但账我记下了。
半天时间,谣言传遍了整个村子。
在井边打水的,树下纳鞋底的村民,都在交头接耳。”
我丈夫听到风言风语,不帮我澄清,反质问我。
“你为什么不低调一点,现在全队都在说你不安心过子!你就不能学学别人媳妇,本分点?”
我用力推开他道:“你懂个屁!”
然后转身离开家,去书记办公室告状:“书记,周红记工分笔头是歪的,明着克扣我,这您管不管?”
“她满大队造我的谣,说我破坏生产,我每天活累死累活,就换来这个?”
“我男人是连长,我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再这么下去,这先进队里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了?”
大队书记听完我反应情况后,慢慢卷旱烟。:“你说她笔头歪,证据呢,拿不出,就是破坏团结,你男人是部,你要维护他威信,小于啊,认死理没你好果子吃,回去吧。
说完端起茶杯,让我走。
吃晚饭的时间。
周红这个狐狸精又来作妖了。
故意在众人面前,把一碗本该属于我的粥,分给了自家亲戚,语气像乌鸦一样难听:“活出力的该多吃,按劳分配,天经地义。”
我没有和她多计较,心中默念:“既然你这么爱讲道理,那这话,你便自己受着。”
晚上,周红刚把多记的工分票从炕席底下摸出来,门就被她兄弟一脚踹开了。
那兄弟眼睛通红,一把抢过票子:“姐,发财了不吱声?有钱大家花!”
周红扑上去抢,小声骂:“你要死啊,这是要命的!”
她兄弟把票子往怀里一揣,撇着嘴笑:“要命?那你去队里告我呀,顺便说说这票哪来的。”
周红愣住了,眼睁睁看着他掀帘子走了。
这事是隔壁婶子当笑话讲给我听的。
我舀着凉水喝,心里那点快意像井水一样往上冒。
口业咒当真灵验。
她抢我一碗稠粥,就有人抢她一沓票子。
她最爱把“道理”挂嘴边,如今这道理像回旋镖,结结实实砸她脑门上了。
周红气没处发。
把目标对准了我,趁晌午人都散了。
周红拿着那把多配的钥匙,溜到仓库后窗,伸手进去,从里面将门栓轻轻拨到了门闩槽里,从外面一看,门就像是被人从里面仔细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