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在跟谁说话?”
他抬起眼,那里面空无一物,如同枯井。
“叶惊尘,八年前就死在这间牢里了。”
“而我,”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个近乎温柔的、虚幻的笑,“只是他留下的,一缕等着问你一句话的执念。”
腊月二十三,长安城下了那年最大的一场雪。
皇城里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可女帝秦昭捏着那封边关急报的手,却冷得发颤。
“蛮族十万铁骑,已破三道防线。”
“雁门关告急!”
“镇北军伤亡过半,请求援军——”
她一把将战报摔在案上,朱漆御笔滚落在地,溅开一滩刺目的红。
“废物!一群废物!”
殿内跪倒一片。太监宫女们大气不敢出,只盯着自己眼前那方金砖。八年了,自她登基以来,边关从未出过这样的乱子。蛮族那些年被打怕了,缩在草原深处不敢探头。可老可汗一死,新上任的狼崽子竟有这般胆量。
“陛下息怒。”宰相苏文远伏身道,“当务之急是派大将驰援。臣举荐骠骑将军张猛——”
“张猛?”秦昭冷笑,丹凤眼里结着冰,“去年秋猎,他被只野猪追得满山跑,你让朕派他去挡蛮族铁骑?”
苏文远哑了。
殿内又静下来。炭火炸了一声。
秦昭盯着案上那摊朱红,忽然觉得这颜色很眼熟。八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雪天,有人跪在雪地里,背脊挺得笔直。血从他盔甲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在雪上砸出红色的坑。
“如果臣今必死,”那人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笑,“陛下能不能告诉臣一句真话?”
她当时说了什么?
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甩袖离去时,雪地上那摊红,越扩越大,像朵要吃掉整片雪原的花。
“备驾。”
秦昭站起身,明黄龙袍曳地。
“陛下要去何处?”
“天牢。”
两个字,像两颗冰雹砸在殿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苏文远猛地抬头:“陛下,叶将军他——”
“朕知道他在生气。”秦昭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因为阿生的事,他跟朕闹了八年。够久了。”
她顿了顿,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
“更何况,他谋反的账,朕还没跟他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