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业三个月了。
存款见底,房租到期,男朋友也跑了。
那天下大雨,我躲进路边一座小庙。
殿里的佛像特别慈祥,我看着看着就绷不住了。
我抱着佛像哭,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两个小时后雨停了,我红着眼睛离开。
第二天一早,楼下站着一排和尚。
为首的老方丈看到我,眼睛都亮了。
“找到了!就是她!”
我懵了:”师父,我没偷功德箱啊。”
老和尚摇头:”施主,你昨天抱的那尊佛像,三百年没人碰过。”
“凡是碰的人,三天内必出事。”
“我们分手。”
高哲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公文包,拉上拉链。
声音很平静。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脑子嗡了一下。
“为什么?”
“晓晓,你别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他转过身,整了整领带,那条领带还是我上个月发工资给他买的。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下巴朝我抬了抬。
我低头。
居家服,没洗脸,头发用一筷子随便挽着。
为了赶他那个升职竞标的方案,我熬了三个通宵。
昨天下午才把最终版发给他。
“高哲,那个方案……”
“方案很好,我已经通过了。”
他打断我。
“下周一,我就是设计一部的总监。”
我的心沉下去。
“所以呢?”
“所以,周晓,我要的是一个能并肩作战的伙伴,不是一个需要我弯腰迁就的累赘。”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里没有一丝过去的温度。
全是审视和评判。
“这三年来,我升职,我加薪,我往前跑,你呢?”
“你在原地踏步。”
“我跟你聊公司的战略,你跟我说晚饭吃什么。”
“我跟你说我要竞标总监,你只会说加油,然后给我煮一碗面。”
“周晓,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熬夜画的图,那些为了省钱给他买好西装自己吃了一个月泡面的子,那些他生病我跑遍半个城去买药的夜晚。
在此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叫“原地踏步”的笑话。
“那个竞标方案,每一页,每一个字,都是我……”
“是‘我们’。”
他纠正我,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告诫。
“周晓,做人要体面。”
“方案是我提报的,是我拿下的,总监的位置也是我的。”
“你在里面付出了辛苦,我记着,但功劳是我的,这是职场规则。”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突然觉得很陌生。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五官还是那个五官。
但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皮被撕掉了。
露出底下血淋淋的,完全陌生的东西。
“我懂了。”
我听到自己声音在抖。
“你要跟我分手,是因为你升职了,我配不上你了。”
“可以这么理解。”
他毫不避讳。
“还有,我已经找到那个能跟我并肩作战的人了。”
“谁?”
“公司的李副总,他女儿莉莉,你知道的,刚从国外回来。”
“我们在一起了。”
我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李莉。
那个每天开着红色保时捷上班,香水味能熏满整个楼道的女人。
我见过她几次,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流浪狗。
“你们什么时候……”
“在你熬夜给我做方案的时候。”
高哲说完,看了一眼手表。
“这个房子租期还有三天到期。”
“我东西已经搬完了,剩下都是你的。”
“我们账户里还有三万块钱,是我存的,我转给你。”
他拿出手机作了一下。
很快,我手机响了。
不是转账信息。
是银行的扣款通知。
我们联名卡里的三万两千七百五十块四毛,刚刚被全部取走。
只剩下了四毛钱。
我举起手机,给他看。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作失误,我晚点转给你。”
他说。
“这是我们一起存的钱。”
我声音发。
“我的工资,你的奖金,都在里面。”
“周晓,别计较了,行吗?”
他开始不耐烦。
“你一个被裁员三个月的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钱?”
“这笔钱就当是我对你这三年的补偿。”
说完,他拉开门。
“对了,忘了告诉你。”
他回头,脸上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怜悯和炫耀的表情。
“你的简历,我已经跟圈里几个熟人打过招呼了。”
“你那些设计,太旧了,没公司会要你的。”
“好自为之。”
门被关上。
世界安静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满屋子我的东西。
突然觉得,我自己也像一件被丢弃的垃圾。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像一下一下,砸在我的心上。
三天后,我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被房东客气地请了出来。
雨还在下。
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里。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我不敢接。
我怕她问我工作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我怕我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雨越下越大,我浑身都湿透了。
冷。
刺骨的冷。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看到路边有一座很小很破的庙。
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朱红色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
庙檐下能躲雨。
我拖着箱子,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