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着我的神经。
尤其是最后那句“我爱你”。
如果他爱我,为什么要把我推向一个冒牌货,让我成为家里的“陌生人”?
我无法理解。
但生存的本能告诉我,必须遵守这些看似荒谬的规则。
“咚咚。”
敲门声响起,是周言。
“出来吃饭。”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门锁转动,我走了出去。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那个“程安”已经坐在了我的位置上,正笑盈盈地看着我。
“坐吧。”周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那里通常是留给客人的。
我沉默地坐下。
“老公,你对一个陌生人也太好了吧。”假程安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放进周言碗里,“我都要吃醋了。”
周言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我低头扒着饭,不敢抬头。
规则三:她吃东西的时候,不要看她。
我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我头顶。
是那个女人在看我。
她似乎想从我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这位小姐,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她突然开口。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规则四!
我握紧筷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和周言描述过无数次的,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但里面空洞洞的,没有一丝活人的神采。
“没有。”我平静地回答。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总觉得你很面善。”
周言在这时突然开口:“快吃吧,菜要凉了。”他的声音有些急切,像是在替我解围。
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我注意到,那个假程安吃饭的姿势很奇怪。
她用筷子,但动作很僵硬,像是第一次使用。每一口都吃得很少,与其说是在吃饭,不如说是在模仿“进食”这个动作。
我假装去够一盘远处的青菜,余光瞥见她把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她的嘴张开的角度极大,几乎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然后又迅速合上,骨头渣都没有吐出来。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东西,绝对不是人。
吃完饭,周言收拾碗筷,假程安则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我们之前一起追的连续剧。
“老公,这个男主角好帅啊。”她指着屏幕说。
我心里冷笑。
我最讨厌这个男主角,觉得他油腻又做作,每次看到他出场我都要吐槽,周言是知道的。
我故意走过去,装作不经意地说:“这部剧的男主角确实不错,演技又好。”
假程安立刻附和:“是啊是啊,比现在那些小鲜肉强多了。”
她上钩了。
我看向厨房里的周言,他背对着我们,洗碗的动作却停顿了一下。
这是第一个破绽。
这个怪物可以模仿我的外表,我的声音,甚至知道我爱吃什么菜。
但她不知道我的喜好,我的厌恶,那些构成“我”之所以是“我”的内在特质。
晚上,我被关在客房里。
主卧传来那个女人和周言的说话声。
我贴在门上,什么都听不清。
焦虑和恐惧啃噬着我。
他们会做什么?周言会和那个怪物……
我不敢想下去。
我环顾这间小小的客房,只有一个衣柜,一张床,还有一个带卫生间的浴室。
浴室里有一面镜子。
规则二:不要在晚上十二点后照镜子。
现在是十一点半。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苍白的脸,惊恐的眼睛。
如果连我自己都无法证明我是谁,那我到底是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挂钟时针,慢慢地,指向了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