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溪对着门外说道:
“你姐夫腿还没好利索,开车不方便。明天你带麦麦去趟县里,给她买个润唇膏。”
“不、不用!真的不用麻烦舅舅。” 苏清麦闻言,猛地抬起头,慌乱地连声拒绝。
声音都急得变了调。
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惊惶。
跟陆听松单独去县城?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头皮发麻,腿脚发软,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陆听松却已经慢悠悠走回房门口,高大的身子斜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惊慌的样子。
他脸上带着那种让苏清麦心脏骤停的、似笑非笑的神情,满口应承下来:
“行啊,小事儿。包在我身上。”
“不……不用。”苏清麦弱弱地拒绝。
陆听溪以为她只是客气,怕麻烦人,便笑着劝道:
“麦麦,跟你舅舅客气啥?他是你长辈,你尽管使唤他。”
“明天去了县里,你看看还缺不缺别的用品,一并买了。”
“要是一下子想不齐也没关系,反正有你舅舅在,他这几天都在家,随时可以开车带你去县里补货,方便得很。”
苏清麦急得眼圈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陆阿姨,我真的不用……”
“咱俩这关系,你不用跟我见外。” 陆听松却打断了她,目光牢牢锁在她惊惶不安的小脸上。
那“关系”两个字,被他刻意放慢了语速,用一种低沉而暧昧的语调说出来,带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隐秘的暗示。
他就是故意的。
他绝对是故意的。
苏清麦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耳膜里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冲到了头顶。
“咱俩这关系”?
什么关系?
名义上是舅舅和外甥女。
可就在刚才,就在这间屋里,陆听松把她到墙角,捏着她的下巴,强势地亲吻了她,直到现在她的嘴唇还是麻肿的。
这算什么狗屁关系?!
而且要和他单独坐在一辆车里,开往远离村庄、人烟稀少的公路……
万一……
万一他又像刚才那样,或者更过分怎么办?
这念头一起,昨夜那些混乱的破碎记忆全涌了上来。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让她控制不住打了个冷颤。
陆听松那一身健硕的肌肉,高大的身形,如果他想用强,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就算……
就算他不来硬的,只是像刚才那样吻她呢?
想到刚才被他禁锢在怀里亲吻时,那种身体不由自主发软、头脑昏沉的感觉,苏清麦就特别恐惧和羞耻。
她发现自己真的很容易被撩拨起那种陌生的情感,很容易就在强势的男性气息和触碰中变得软弱、迎合,甚至……
渴望更多。
这让她感到羞耻、绝望和自我厌恶。
仿佛自己骨子里就是个不堪的、放荡的女人。
眼看陆听松说话之后,苏清麦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头也越来越低,陆听溪终于察觉出不对了。
这丫头,好像不仅仅是客气,是真的怕松松怕得厉害。
她皱了皱眉,再次冲陆听松摆摆手,催促道:
“行了行了,你赶紧下楼去,别在这儿杵着了,看把麦麦吓的。”
陆听松勾唇一笑,对瑟瑟发抖的苏清麦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麦麦。明天吃过早饭,舅舅带你去县城。”
“不……不用麻烦……” 苏清麦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绝望和颤抖。
陆听松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
“不麻烦。”
说罢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苏清麦紧绷到极限的身体才猛地一松,停止了颤抖。
她大口喘着气,眼泪也慢慢止住。
陆听溪心疼地拉过她的手,满是歉意地说:
“麦麦,吓坏了吧?真是对不住,阿姨替松松给你道歉。”
“这混小子,长得跟个黑社会打手似的就罢了,性子还不讨喜,第一次见面就瞎胡闹,把你给吓着了。回头阿姨说他。”
苏清麦心里一暖,又觉得有些愧疚。
陆阿姨这么好,自己却因为她弟弟这样失态。
她满含歉意地道:
“阿姨,对不起。是我自己胆子太小了,不怪舅舅。”
“没事没事,阿姨知道你这孩子胆子小。” 陆听溪拍拍她的手背,宽慰道,“你放心,松松他就是长得凶,脾气直,人其实不坏。”
“明天让他带你去县城,你们路上多接触接触,熟悉了就好了,你就知道他没看上去那么吓人。”
苏清麦心里却是一万个抗拒和恐惧。
接触?
熟悉?
她巴不得离那个危险又恶劣的男人十万八千里,永不相见才好。
她试图再次拒绝:
“阿姨,我真的不需要买润唇膏,不用特意去县城的,我多喝点水就好了。”
陆听溪看着她燥爆皮、甚至隐约有裂口的嘴唇,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
“麦麦,你这可不是简单的嘴巴。”
“阿姨见过你好几次了,每次看你嘴唇都是这样,巴巴的,还起皮,这像是有点轻微的唇炎了。”
“现在冬天,天风又冷,不护理好会更严重,说不定还会裂口子流血,润唇膏必须得用。”
她顿了顿,看着苏清麦依旧苍白惊惶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神,放软了声音问:
“你是不是怕你舅舅?所以不敢跟他单独去?”
苏清麦被说中心事,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飞快地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咬着唇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陆听溪沉吟片刻,一拍大腿,爽快道:
“那这样,明天我陪你们一块儿去。”
“反正我在家也闲着,正好去县里多买点老豆腐回来,过两天炸萝卜丸子、豆腐丸子给你吃,你爸和你舅舅也爱吃。”
苏清麦眼睛瞬间亮了,她急切地抬头,问道:
“真的吗?方便吗?会不会太麻烦阿姨了?”
“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 陆听溪笑着肯定道,“就这么定了。”
苏清麦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笑着道:
“那就麻烦阿姨了。”
她确实有必要去一趟县城。
算算子,她的例假就这两天要来了。
这次仓促离家,行李收拾得匆忙,没带卫生巾。
家里就她和陆阿姨两个女性,陆阿姨早年因为生病摘除了,早已不来月经,自然也不会备着卫生巾。
这东西是必需品,她必须得去县里买回来。
“不麻烦,正好我也要去买点东西。” 陆听溪笑着计划,“除了豆腐,再看看有没有新鲜的……诶,老苏?你上来啥?”
她的话被门口探头探脑的苏宏章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