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寒星般的眸子盯着江小鱼,最初的警惕渐渐化为一种冰冷的审视,其间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她似乎想动,但肩头的剧痛和体内的虚弱让她只是微微蹙紧了眉头。
江小鱼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她,同时身体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后撤的放松姿态,既不过分紧张显得心虚,也不过分靠近显得唐突。
片刻,寒月仙子先开了口,声音因重伤初醒而低弱沙哑,但那股冷冽的质感未减:“你……是谁?”她目光扫过江小鱼脸上的木面具,又落到自己已被处理过的肩头伤口,以及身上盖着的一件陌生男子外袍(江小鱼之前给她披上的)。
“路过的人。”江小鱼回答,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看到你受伤昏迷,顺手帮了一把。”他没有提暗拍会,也没有提鸟嘴面具,更没提筑基丹。
寒月仙子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感应自身状况。她尝试调动灵力,但立刻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尽褪,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你中了混合剧毒,我用了些法子暂时压制,但未除。最好不要妄动灵力。”江小鱼提醒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客观事实。
寒月仙子停止了尝试,抬眼看他:“你懂医术?还是丹道?”
“略知皮毛,恰好有几种对症的材料。”江小鱼没有细说,“感觉如何?除了伤口疼,体内可有什么地方特别滞涩或灼痛?”
寒月仙子闭目细细感受片刻,才道:“心脉处如有细针攒刺,灵力流经‘手少阳’、‘足厥阴’时略感顺畅,但其他经脉……阻塞难行,尤其肺腑间有阴寒凝滞。”她描述得很准确,显示其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极强,即便重伤之下。
江小鱼心中点头,与他之前的判断和系统扫描结果基本吻合。“阴寒凝滞是主要毒素之一的残留,心脉刺痛是另一种毒素侵蚀所致。我用的药只能暂时中和压制,要彻底清除,需要更专业的解毒丹和至少筑基期修士协助引导药力。”
寒月仙子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被坚毅取代:“此地是何处?距离落霞城多远?”
“落月湖下游的一处芦苇荡,离落霞城约三十里。”江小鱼道,“你现在的情况,不宜移动。追你的人,未必走远。”
听到“追”二字,寒月仙子眼神陡然锐利:“你看见了?”
“看见你受伤倒地,另一个人逃走。”江小鱼点到为止,不问对方是谁,也不问为何争斗。
寒月仙子再次沉默,似乎在权衡。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道:“多谢道友相救。此恩,凌霜记下了。”她说了自己的名字,或者至少是一个代号。
凌霜。人如其名。
“江小鱼。”江小鱼也报出了名字,但没有摘下面具。
“江道友。”凌霜微微颔首,算是正式认识,“我昏迷了多久?”
“约三个时辰。现在是清晨。”
凌霜看向草棚外透入的天光,神情有些紧迫:“我必须尽快离开。留在这里,对你我都是危险。”
“以你现在的状态,走不出十里。”江小鱼实事求是,“追你的人若在附近留有眼线,或者有追踪手段,你移动时的灵力波动反而更容易暴露。”
“那该如何?”凌霜看向他,目光清冷,“难道在此坐以待毙?”
江小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凌姑娘在落霞城,可有绝对信得过的、且有能力为你解毒并提供庇护的友人?”
凌霜犹豫了一下,摇头:“此番来落霞城……本是隐秘行事。唯一可能联系的人,现在……”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要么联系不上,要么也不安全。
江小鱼沉吟。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对方身中剧毒,又明显牵扯进不小的麻烦,自己既然已经手,半途而废可能更糟。而且,一位凝气九层大圆满、看起来出身不凡的女修,若能结下善缘,或许未来也有用处。当然,风险也并存。
“我有个提议。”江小鱼缓缓道,“我略通药理,或许能尝试配制出效果更强的解毒剂,帮你进一步稳定伤势,争取时间。同时,我可以帮你传讯给可靠之人,或者寻找安全的藏身之处。作为交换……”
“你想要什么?”凌霜直接问道,语气没有波动,似乎对这种交易司空见惯,“灵石?丹药?功法?”
“信息。”江小鱼道,“我对云洲东域,特别是落霞城及周边区域的势力分布、近期动向、秘境传闻等信息了解有限。凌姑娘看起来见识广博,若能分享一些不涉及你自身隐秘的见闻,便足以抵偿。另外,若解毒需要购买特殊药材,费用需由你承担。”
凌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她见过许多趁人之危索要重宝的,也见过故作清高分文不取的,但如此明确要求“信息”作为报酬的,倒是少见。这让她对眼前这个修为不高、戴着面具的神秘男子,又多了几分探究。
“信息……可以。”凌霜答应得很脆,“不过,我如何信你?你连真容都未示。”
江小鱼笑了笑,面具下的嘴角弧度无人得见:“凌姑娘又如何信我昨夜不是与那追者一伙,演一场苦肉计?信任本就不是凭空而来。眼下,你伤势未愈,我需要你提供信息,这便是暂时的基础。至于真容……”他顿了顿,“待凌姑娘伤势稳定,离开此地时,自然可见。现在,戴着面具对你我都好。”
凌霜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她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那么,我先说说你体内毒素的后续处理思路。”江小鱼进入正题,“需要几种药材:完整的‘三清辟毒丹’最佳,但估计难寻。退而求其次,需要‘玉髓粉’二钱、‘七步莲花粉’微量、‘百年雪莲’花瓣一片、‘地心火莲’莲子一颗(或‘烈阳花’花瓣两片,需特殊处理),以及‘通脉草’三钱。这些药材,凌姑娘的储物袋中可有储备?或者,知道在落霞城何处可以尽快、隐蔽地购得?”
凌霜听着这一连串药名,眼中讶色更浓。对方不仅精准地说出了她所中之毒需要的几味关键药材(有些连她都一时没想到),还考虑到了药性冲突和替代方案。这绝非“略知皮毛”能做到的。
“寒玉苔汁和百年茯苓我有,你已用了。”凌霜道,“烈阳花花瓣也有,但只剩两片。玉髓粉……我没有。七步莲花粉,此物本身有毒,且难以保存,我未曾携带。百年雪莲和地心火莲更是珍贵,我虽有渠道,但短时间内无法取得。通脉草较为常见,但我身上没有。”
她顿了顿,忍着痛楚,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储物袋,这次主动抹去禁制(动作有些吃力),递向江小鱼:“袋中有些灵铢,具体数目不清,还有几瓶普通丹药,你看看是否有用。若有看上的,也可作为部分酬劳。”她这是进一步表明诚意,也是让江小鱼确认她确实“财力有限”,免得生出不必要的贪念。
江小鱼没有推辞,接过储物袋。神识扫过,里面灵铢约莫还有三百多,丹药除了之前看到的玉露丹、冰心丹,还有一小瓶“回气散”(快速恢复少量灵力)。他将灵铢和那瓶回气散取出,放在一旁,又将储物袋递还:“这些暂时够用。烈阳花花瓣我需要一片来做试验,另一片你留着备用。其他缺失的药材,我来想办法。”
“你有办法?”凌霜疑惑。这些药材都不是大路货,尤其玉髓粉和七步莲花粉,一个价高,一个偏门。
“总得试试。”江小鱼没有多说。他想到了百草谷,或许可以通过苏晚照或陈松的渠道;想到了萧辰,或许他有地下门路;还想到了自己发布的信息悬赏,说不定有人出售。实在不行,用系统推演寻找更低成本的替代方案。
他站起身:“你且休息,尽量放缓呼吸,默念清心诀,有助于稳定心脉。我去弄点水和吃的,顺便探查一下周围。”
凌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开始依言调息。
江小鱼走出草棚,先小心地绕芦苇荡探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外人接近的痕迹。然后在湖边取了些清水,又用一张简陋的“冰锥符”捕了两条肥鱼。
回到草棚,他生起一小堆火(在隐蔽处,烟雾尽可能分散),烤上鱼。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凌霜再次睁开眼,看着江小鱼熟练地翻烤着鱼,火光映照在他木制的面具上,勾勒出硬朗的线条。一时间,草棚内只有柴火的噼啪声和鱼脂滴落的滋滋声。
“江道友,”凌霜忽然开口,“你是散修?”
“算是吧。”江小鱼翻动着鱼,“无门无派,四处漂泊。”
“以你的眼力和对药理的见识,为何不投入百草谷或者某个丹道宗门?至少修炼资源会充裕许多。”凌霜似乎有些不解。
江小鱼将一条烤好的鱼递给她:“人各有志。宗门束缚也多。何况……”他笑了笑,“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凌霜接过用净树叶包着的烤鱼,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口吃起来。她吃得极慢,动作优雅,即便身处破草棚,重伤在身,依旧保持着某种与生俱来的仪态。
“凌姑娘对烈阳山了解多少?”江小鱼一边吃着自己那条鱼,一边貌似随意地问道。
凌霜动作微顿,抬眼看他:“为何问烈阳山?”
“前些子在流云集,与他们一位叫炎绮罗的小姐,有点小冲突。”江小鱼说得轻描淡写。
“炎绮罗……”凌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烈阳山山主炎烈的独女,骄纵跋扈,修为平平,但备受宠爱。你惹了她,麻烦不小。”
“听说烈阳山内部最近不太平?”
凌霜看了他一眼,似乎惊讶于他知道这个。“炎烈寿元将尽,却迟迟未定下明确的继承人。他有三名亲传弟子,大弟子早年陨落,二弟子‘傅青阳’掌管外务,沉稳练,修为已至筑基中期,呼声最高。三弟子‘赵炎’掌管刑堂,性情暴烈,但战斗力强,也有一批支持者。此外,还有几位实权长老各有心思。最近似乎在为某处新发现的‘炎晶矿脉’的分配争执不休。”
傅青阳?江小鱼记下这个名字。原主记忆中导致江家衰落的,似乎就是烈阳山一位姓傅的实权人物,会不会就是此人?
“那炎绮罗,支持谁?”江小鱼问。
“她?”凌霜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她只知玩乐惹事,哪懂这些。不过其母早逝,炎烈对她极为溺爱,她若偏向谁,或许能影响炎烈一二。据说她与三师兄赵炎关系更近些,因为赵炎常带她四处游玩,替她收拾烂摊子。”
江小鱼点点头,这些信息很有用。
“凌姑娘对‘雾海云墟’知道多少?”他换了个话题。
凌霜这次沉默得更久。她慢慢吃完最后一口鱼,用树叶擦了擦手(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她依旧保持着某种程度的整洁),才缓缓道:“那是一处上古秘境,据说每甲子(六十年)左右,其外围屏障会周期性减弱,持有特定‘接引令’者,可进入外围区域探寻机缘。秘境内部自成天地,危险与机遇并存,曾有修士在其中获得古宝、传承,也更多人陨落其中。下一次开启,据推测就在近几年。怎么,江道友对此有兴趣?”
“只是好奇。听说接引令很难得?”
“非常难得。大多掌握在一些大宗门、古老家族手中,偶尔会有残片流落在外,但也价值不菲,且指引不全,风险更大。”凌霜看向他,“江道友若想碰运气,需慎之又慎。秘境之中,人夺宝比外界更甚。”
“多谢提醒。”江小鱼道,“凌姑娘似乎对秘境之事颇为了解。”
凌霜没有接话,转而问道:“江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继续留在落霞城?”
“暂时会留下。有些事情要办。”江小鱼没有细说,“凌姑娘呢?伤势好转后,是继续隐秘行事,还是……”
“我要去一个地方。”凌霜语气坚定,“但在那之前,必须彻底清除体内之毒,恢复修为。否则,去了也是送死。”
她没有说去哪里,江小鱼也不问。
两人又聊了些云洲东域的宗门格局、近期传闻(凌霜知道的确实比萧辰更深、更准),江小鱼对这个世界和自身所处环境的认知又清晰了不少。
交谈中,江小鱼得知凌霜并非云洲本土修士,而是来自北方“寒洲”某个宗门,此行南下是为了一件重要私事,具体何事她讳莫如深。她也提到,追她的鸟嘴面具人,很可能是一个叫“血手门”的邪道小组织的成员,这个组织常些收钱人的勾当,在多个地域流窜。
不知不觉,头已近正午。
江小鱼看了看凌霜依旧苍白的脸色,道:“你继续休息,我回一趟落霞城,打听药材的消息,顺便买些必需品。最迟傍晚回来。这期间,你千万不要离开草棚,也不要动用灵力。这里有几张预警符,若有危险靠近,我会有所感应。”
他将几张基础预警符贴在草棚内外关键位置,又留下一点粮和清水。
凌霜看着他,忽然道:“江道友,小心些。若事不可为,不必强求。你已救我一次,足够了。”
江小鱼笑了笑:“我心中有数。”说完,他戴好面具,身形一闪,便没入了茂密的芦苇丛中。
凌霜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收回目光,重新闭目调息。只是这一次,她紧蹙的眉宇间,似乎少了些许冰冷的隔阂。
落霞城,悦来客栈。
江小鱼先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他换下沾染了血污和草药气味的衣服,洗了把脸,将木面具收起。看着镜中那张年轻但已褪去不少青涩、眼神沉静的面容,他深吸一口气。
首先,他通过萧辰留下的联系方式(一张特定的传讯符),简要说明了需要玉髓粉、七步莲花粉、通脉草,并询问渠道和大致价格,隐晦提及是帮一位受伤的朋友解毒。他没有提百年雪莲和地心火莲,那太扎眼。
然后,他去了百草谷别院,求见苏晚照。
等待片刻后,苏晚照在偏厅见他。依旧是一身绿裙,清冷如故。
“江客卿,有何事?”苏晚照直接问道。她注意到江小鱼气息有些浮动,似乎消耗不小。
“苏执事,在下想请教,贵谷可有‘玉髓粉’和‘通脉草’出售?另外,若需‘七步莲花粉’,城中何处可寻?”江小鱼开门见山。
苏晚照秀眉微挑:“玉髓粉我谷中有,但价格不菲,二钱约需两百灵铢。通脉草常见,三钱只需三十灵铢。七步莲花粉……”她略一沉吟,“此物有毒,寻常店铺不售。不过,城西‘鬼市’的‘老毒物’摊位或许有,但真假难辨,价格也高。你要这些做什么?”她目光中带着审视,“可是遇到了棘手的毒伤?”
江小鱼知道瞒不过这位专业人士,坦然道:“实不相瞒,一位友人遭歹人暗算,中了混合剧毒,其中包含碧磷砂、腐心草毒和赤练蛇毒。在下勉强稳住其伤势,但需这几味药材做进一步解毒尝试。”他没提烈阳花和阴寒毒素。
苏晚照听到“碧磷砂”、“腐心草毒”,眼神凝重了些:“可是‘血手门’的手段?”
江小鱼心中一动,点头:“对方确实可能与之有关。”
苏晚照沉默片刻,道:“碧磷砂与腐心草毒混合,颇为麻烦。玉髓粉和通脉草我可做主卖你,按内部价,玉髓粉一百八十灵铢,通脉草二十五灵铢。但七步莲花粉,谷中并无储备,也建议你慎用,用量稍有差池,便是雪上加霜。”
“多谢苏执事提醒,但眼下别无他法。”江小鱼拱手。
“你那位友人,现在何处?若信得过,可带来别院,我可请谷中擅长解毒的师兄一看。”苏晚照难得主动提议。
江小鱼摇头:“友人伤势太重,不便移动。且……其身份有些敏感,不便现身。”
苏晚照看了他一会儿,不再多问:“罢了。这是你要的药材。”她吩咐侍女取来两个小玉盒,又提醒道,“若解毒过程中遇到难处,可随时传讯于我。另外,血手门的人睚眦必报,你既卷了进去,自己小心。”
“在下明白,多谢苏执事。”
带着药材离开百草谷,江小鱼又去了一趟自己发布悬赏的地方。运气不错,有人留下讯息,说有一小瓶“七步莲花粉”出售,要价一百五十灵铢,约好在城南一间小茶馆交易。
江小鱼依约前往,对方是个满脸病容的瘦老者,气息阴冷。江小鱼用系统扫描确认了花粉是真货(虽然一般),爽快付钱成交。
至此,主要药材就差百年雪莲和地心火莲了。这两样太贵,而且短时间难寻。江小鱼决定先用现有材料,结合系统推演,尝试强化解毒方案。
他买了些净的纱布、烈酒、以及一些可能用到的辅药,又买了些粮和清水,便匆匆出城,返回芦苇荡。
走到半路,怀中萧辰的传讯符微微发热。他注入灵力读取,里面是萧辰急促的声音:“江兄弟,你要的东西有眉目了,但情况有点复杂。玉髓粉我可以弄到便宜点的,七步莲花粉鬼市老毒物那里有,但通脉草满大街都是。不过,我刚听到风声,血手门有人在落霞城暗中搜寻一个受了重伤的凝气期女修,特征很像你那晚在暗拍会……你和你那位‘朋友’,千万小心!必要时,可去我上次说的老陈杂货铺暂避!”
江小鱼眼神一凝。血手门的动作好快!看来凌霜的身份或者她身上的东西,对他们很重要。
他加快脚步,同时更加警惕地观察四周。
回到芦苇荡时,已是夕阳西下。草棚周围他布置的预警符没有被触发过的迹象。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轻轻拨开芦苇。
草棚内,凌霜依旧靠坐在原处,似乎一直在闭目调息。听到动静,她立刻睁眼,手已按在了身旁的短剑上。看到是江小鱼,她才放松下来。
“我回来了。”江小鱼走进草棚,放下东西,“药材基本齐了,除了百年雪莲和地心火莲。不过,有个坏消息。”
他将萧辰的传讯内容简要说了一遍。
凌霜听完,脸上并无太大意外,只有寒意更深:“果然是血手门。他们应该是冲着我身上的某件东西来的。”
“什么东西?”江小鱼问完,又补充道,“若不方便,可以不说。”
凌霜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一份残缺的……地图。与一处古修洞府有关。血手门背后,似乎另有主使,他们对这份地图志在必得。”
古修洞府?江小鱼想起了之前听说的传闻。看来凌霜南下的“私事”,与此有关。
“此地不宜久留了。”江小鱼果断道,“血手门既然在城里搜寻,迟早会找到城外。我们必须在你伤势好转前,转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去哪里?”凌霜问。她对落霞城周边显然不如江小鱼熟悉。
江小鱼脑中飞快思索。回城等于自投罗网。附近的山林野地也不安全,容易被追踪。突然,他想起一个地方——听竹轩!
听竹轩山门位于落霞城东南百余里外的“翠云山脉”深处,相对隐蔽。而且自己正与他们有,柳轻絮师姐似乎为人不错。或许可以暂时去那里避一避?借口也好找,就说去商议青玉灵纱的进一步,顺便带一位受伤的朋友静养。
“我有一个可能的地方,是一个小门派的山门,相对隐蔽,我与他们有些交情。”江小鱼对凌霜道,“但需要你配合,伪装成我的同伴或客户,不能暴露真实身份和伤势来源。你现在的状态,能勉强行动吗?我们需要连夜赶路。”
凌霜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虽然依旧痛苦虚弱,但比清晨时好了些许,至少走路应该无碍。“可以。”
“好。事不宜迟,我们稍作准备,立刻出发。”江小鱼开始快速收拾东西,将新买的药材和必需品打包。
夜色,再次成为最好的掩护。两人离开了待了一天的草棚,身影没入苍茫的芦苇与暮色之中,朝着东南方向的翠云山脉而去。
身后,落月湖波光粼粼,映照着最后一缕晚霞,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有那草棚中残留的些许血迹和药味,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救治,和一段短暂而奇异的“草棚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