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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草棚内弥漫着草药苦涩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江小鱼没有生火,火光在黑夜中太过显眼。他借着系统增强的微弱夜视能力,仔细检查寒月仙子的伤势。肩头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皮肉翻卷,呈现不祥的暗绿色,毒素正沿着经脉向心脉缓慢侵蚀。她体内的灵力在自发抵抗,但被毒素不断消磨,气息越来越弱。

“系统,深度分析她所中之毒,并扫描她全身状态,提供最佳救治方案。”

微光在江小鱼眼底闪过,系统界面在寒月仙子身上快速扫描:

【目标】:女性修士(代号:寒月仙子)

【状态】:重伤,中毒(深度),失血,昏迷

【修为】:凝气九层大圆满(因中毒及重伤,当前灵力水平相当于凝气六层)

【所中剧毒分析】:

1. 主要成分:‘碧磷砂’(35%)、‘腐心草萃取精华’(28%)、‘赤练蛇毒’(20%)、未知阴寒属性辅助毒素(17%)。

2. 毒性机理:混合型神经麻痹与灵力侵蚀毒素。碧磷砂破坏灵力活性,腐心草毒侵蚀心脉与神识,赤练蛇毒导致肌肉麻痹与血液凝固异常,未知阴寒毒素延缓代谢、加剧其他毒素沉积。

3. 解毒难点:多种毒素相互交织,常规单一解毒丹难以兼顾;毒素已深入主要经脉;伤者自身灵力紊乱,无法有效配合驱毒。

【最佳救治方案推演(基于宿主当前可用资源)】:

A方案(最优但资源不足):立即服用‘三清辟毒丹’(二阶上品,可中和大部分已知毒素),辅以金丹期修士以精纯灵力引导驱毒,成功率>85%。宿主不具备条件。

B方案(高风险但可行):分步解毒。

第一步:清理创口,阻止毒素继续侵入。需‘清灵液’冲洗,并以‘灼炎符’或火属性灵力高温灼烧伤口周边(痛苦,但可破坏表层毒素活性)。

第二步:压制与中和体内毒素。需至少三种针对性解毒剂组合:

——针对碧磷砂:‘玉髓粉’或‘寒玉苔汁液’(需低温萃取)。

——针对腐心草毒:‘九叶明心草’或‘百年茯苓’精华(需温和药性,避免心脉)。

——针对赤练蛇毒:‘雄黄粉’(需烈酒调和外敷)或‘七步莲’花粉(内服,需谨慎用量)。

——针对未知阴寒毒素:‘纯阳气血丹’或‘烈阳花’花瓣(微量,需以温和药物承载,避免阴阳冲突)。

第三步:稳定伤者灵力,辅助排毒。需‘回春符’、‘宁神符’持续作用,并以温和木属性或水属性灵力引导伤者自身灵力循环,逐步将残余毒素出。

成功率预估:若作精准,药材齐全,成功率40%-55%。若药材不足或作失误,成功率低于20%,且可能加速毒发或造成永久性损伤。

【当前宿主拥有相关材料】:

1. 清灵液(百草谷购得,少量)。

2. 青玉竹膜粉末(具微弱吸附与缓释作用,或可用于包裹烈性药物,降低)。

3. 自制止血生肌药粉(效果普通)。

4. 回春符(改良版,效果尚可)。

5. 宁神符(未持有,但可尝试绘制简化版)。

6. 其他常见低阶草药若(无直接解毒效用)。

【缺口材料清单】:玉髓粉(或寒玉苔)、九叶明心草(或百年茯苓)、雄黄粉(或七步莲)、烈阳花花瓣(或纯阳气血丹)。】

江小鱼眉头紧锁。缺口很大。玉髓粉是制作某些丹药的辅料,价值不菲;九叶明心草和百年茯苓都是较为珍贵的安神解毒药材;雄黄粉相对便宜易得;烈阳花则属性暴烈,用量需极其谨慎。

他去哪里弄这些?此刻已是后半夜,落霞城城门紧闭,店铺打烊。而且,大量购买解毒药材,容易引人怀疑。

他的目光落在寒月仙子苍白的脸上。她腰间有一个精致的储物袋,但设有禁制,昏迷状态下无法打开。

“系统,能否在不触发禁制的前提下,探测她储物袋内是否有可用的解毒物资?”

“探测需要近距离接触储物袋并注入微量探测灵力,有较低概率(<5%)触发未知防护反应。是否尝试?”

“尝试。动作尽可能轻缓。”

江小鱼小心地拿起那个冰蓝色的储物袋,入手冰凉丝滑。他将一缕细如发丝的灵力缓缓探向袋口。灵力触及的瞬间,能感觉到一层柔韧的屏障,带着冰寒的锋锐之气,仿佛随时会反击。他立刻停止深入,改为让系统通过这极细微的接触点进行感知扫描。

几息之后,系统反馈:

“探测到储物袋内存在以下相关物品波动:

1. 寒玉苔汁液(小瓶装,数量约10毫升,符合需求)。

2. 百年茯苓切片(约三片,符合需求)。

3. 烈阳花花瓣(燥,三片,符合需求,但属性暴烈,需处理)。

4. 雄黄粉(未探测到)。

5. 检测到强烈金属性及冰属性灵力波动,疑似飞剑或攻击性法器,无法用于解毒。

6. 检测到微弱丹香,但无法确定具体种类。”

有寒玉苔汁液、百年茯苓和烈阳花!雄黄粉可以用其他方法替代或寻找。但问题是,怎么拿出来?强行破解禁制?以他的修为,几乎不可能,而且很可能毁坏储物袋或伤及昏迷的寒月仙子。

“系统,分析她储物袋禁制的类型和强度,寻找非暴力开启的可能性。”

“禁制类型:血脉与灵力双重绑定简易禁制。强度:一阶上品。非暴力开启方式推测:

1. 获得伤者主动授权(当前不可行)。

2. 以伤者鲜血为引,配合特定解禁手法(需知晓手法或强行模拟,成功率低)。

3. 等待伤者短暂苏醒,意识模糊时诱使其下意识解除禁制(机会渺茫)。

4. 以远超禁制强度的神识或特殊破禁法器暴力破解(宿主不具备条件)。”

江小鱼看着昏迷不醒的寒月仙子,又看看她肩头越来越暗的伤口。时间不等人。

或许……可以尝试第二种方法?用她的血,加上系统对禁制灵力波动的细微分析,模拟出接近她本人灵力的“钥匙”?这很冒险,但比等下去更有希望。

“系统,记录并分析她伤口血液流出的灵力波动特征,尝试构建模拟灵力模型。同时,扫描储物袋禁制在接触其血液时的细微反应变化。”

“开始记录分析……请将储物袋靠近伤口,保持三息。”

江小鱼依言照做。当储物袋接近伤口渗出的血珠时,他能感觉到袋口的冰寒屏障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对血液有某种亲和反应,但并未打开。

“记录完成。血液中灵力特征已提取(强度微弱且被毒素污染,模型精度73%)。禁制对同源血液有验证机制,但需要正确的灵力‘频率’激活。正在尝试逆向推演‘频率’……推演中……”

系统沉默了片刻,江小鱼能感觉到自己精神力的轻微消耗。

“推演完成。获得一组可能的灵力激活频率序列(共三组,成功率预估分别为31%、25%、18%)。警告:错误频率可能引发禁制反击(强度约等于凝气六层全力一击)或永久锁定。”

三成左右的成功率,不算高,但值得一试。江小鱼深吸一口气,将储物袋再次贴近伤口,手指蘸取一点她的鲜血,抹在袋口特定位置。同时,他调动起自己凝气三层的灵力,按照系统给出的第一组频率,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调整着灵力输出的波动。

他的控制力在此刻发挥到极致。脑海中,系统提供的金色频率曲线和他自身淡蓝色的灵力输出轨迹几乎重合。这比他平时修炼时模拟叠浪式要困难得多,因为必须极度精确,且灵力强度要压制到极低,以免触发过激反应。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汗水从江小鱼额角滑落。

就在他感觉精神力快要支撑不住时,袋口的冰寒屏障忽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禁制……解开了!

江小鱼立刻停止灵力输出,迅速将神识探入储物袋。

空间不大,约两立方米。里面整齐摆放着几套换洗衣物(女式)、一些灵铢(约数百)、几个玉瓶、那柄寒光闪闪的短剑、一把造型优雅的冰蓝色长剑、几本书籍、还有几个贴着标签的木盒。

他快速找到目标:一个贴着“寒玉苔汁”标签的白色小玉瓶,一个放着三片淡黄色茯苓切片的玉盒,以及一个装着三片火红色燥花瓣的晶盒。旁边还有一瓶“玉露丹”(普通疗伤丹药,对解毒效果不大)和一瓶“冰心丹”(用于静心凝神,辅助修炼)。

他取出寒玉苔汁、茯苓切片和烈阳花瓣,又拿了两颗冰心丹(或许能帮助稳定她紊乱的心神)。想了想,又取了五十灵铢作为“垫付”材料的补偿。然后迅速将储物袋禁制重新关闭——系统记录了刚才的成功频率,反向作关闭相对容易。

材料到手,江小鱼立刻开始行动。

第一步,清创。他倒出清灵液,仔细冲洗伤口,将表面的污血和毒素残留冲掉大部分。然后,他咬咬牙,从怀中取出一张最低阶的“火球符”(以前买的,威力极小),控制着距离和威力,在伤口上方激发!

微弱但炽热的火焰掠过伤口,空气中顿时弥漫起皮肉焦糊和毒素蒸发的刺鼻气味。昏迷中的寒月仙子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但并未醒来。伤口表层被灼烧,毒素活性被高温暂时破坏,流血也减缓了。

江小鱼额头见汗,这过程看起来残忍,但能有效阻止毒素从伤口继续深入。

第二步,准备解毒剂。他没有炼丹炉,也没有相关经验,只能采用最原始但相对可控的“外敷内服结合法”。

他先将一片百年茯苓切片捣碎,混合少量清灵液,调成糊状。茯苓药性温和,有安神解毒之效,先用来稳定心脉和神识。

轻轻捏开寒月仙子的嘴,将茯苓糊一点点喂入,辅以少量清水送下。昏迷中的人吞咽困难,他做得极其耐心。

接着,处理烈阳花瓣。这东西属性太烈,直接使用可能灼伤经脉。他取出一小片青玉竹膜,将一片烈阳花瓣揉碎,取极少量粉末(约十分之一片花瓣的量)撒在竹膜上,然后用竹膜将粉末小心包裹起来,形成一个微小的“缓释药包”。青玉竹膜的缓释和缓冲特性,应该能中和部分烈阳花的暴烈。

他将这个“药包”同样喂寒月仙子服下,希望借助竹膜在体内缓慢释放药力,驱散未知的阴寒毒素,并激发她自身阳气对抗其他寒毒。

然后,是寒玉苔汁液。这是针对碧磷砂的主药。他取了三滴汁液,滴在一片净的青玉竹膜上,然后将竹膜小心地敷在伤口内侧未被火燎到的边缘,用净的布条固定。寒玉苔汁的冰寒属性可以中和碧磷砂的部分毒性,并通过伤口直接作用于毒素聚集处。

最后是解决赤练蛇毒。雄黄粉他没有,但他记得系统提到过“七步莲”花粉可替代。七步莲是一种并不罕见、常生长在湿地带的有毒植物,其花粉若单独使用是剧毒,但微量使用时,却可以“以毒攻毒”,中和某些蛇毒。问题是,现在是黑夜,他到哪里去找七步莲?

江小鱼看了看外面渐亮的天色,又看看气息依旧微弱的寒月仙子。不能再拖了。赤练蛇毒虽不是主毒,但会影响血液和肌肉功能,拖延下去也会致命。

“系统,扫描附近一里范围内,是否有七步莲或类似可替代的植物?或者,分析我现有材料,有无临时替代方案?”

“环境扫描中……未发现七步莲。”

“替代方案分析:赤练蛇毒偏火毒,需以阳刚或辛散之物克制。宿主现有材料中:

1. 烈阳花花瓣(属性过烈,已使用微量)。

2. 风蚀石粉(具微弱加速灵力流动效果,无法直接解毒)。

3. 夜萤草汁(宁神,无用)。

4. 朱羽砂墨(绘制符箓用,含微量火属性,但杂质多,不宜内服)。

5. 普通雄黄粉(未持有)。

……推演到一种低概率方案:利用‘叠浪式’灵力运行法,配合伤者自身残存灵力,在特定经脉(手少阳三焦经、足厥阴肝经)形成高频震荡波,或可物理性震散部分沉积的蛇毒毒素,为其他解毒药物争取时间。但此法对控精度要求极高,且可能加剧伤者经脉负担。”

物理排毒?江小鱼目光一闪。这个思路很“现代”,用高频震荡打散毒素聚合体。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总比等着强。

他盘膝坐到寒月仙子身后,将她扶起,靠在自己身前。双手抵住她后背灵台和命门两处大——这是《听引气篇》中记载的辅助疗伤时传输灵力的常用位置。

“系统,开启修炼辅助模式,实时监控她体内主要经脉状况,特别是手少阳三焦经和足厥肝经。标记蛇毒沉积节点。引导我调整灵力波动频率,尝试进行‘排毒震荡’。”

“辅助模式开启。开始构建目标经脉灵力流动模型……模型建立完成。蛇毒沉积点主要标记为七处(红色高亮)。请注意,伤者经脉因毒素侵蚀变得脆弱,震荡强度必须控制在极低水平,建议从最低频开始尝试。”

江小鱼凝神静气,缓缓将自身温和的水属性灵力(听引气篇修炼出的)输入寒月仙子体内。灵力一进入,就感受到她经脉中一片混乱,灵力滞涩,多处有阴寒、灼热、麻痹等不同属性的阻塞感。

他先引导自己的灵力在她主要经脉中缓慢游走一圈,熟悉路径,同时用自身灵力温和地滋养冲刷她受损的经脉,为后续动作做准备。

然后,他将灵力集中到手少阳三焦经,从关冲开始,按照系统提示的频率,开始尝试极其细微、快速的震荡。这种震荡并非大幅波动,而是近乎分子级别的细微颤动,需要超乎寻常的控制力。

第一次尝试,频率没掌握好,震荡变成了冲击,寒月仙子身体一颤,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江小鱼立刻停下,调整。“系统,反馈刚才的频率误差,修正模型。”

“误差分析完成。建议将频率提升12%,振幅降低40%。新的模拟曲线已生成。”

第二次尝试,震荡感柔和了许多,他能“看到”(系统辅助视野)那些红色高亮的蛇毒沉积点,在特定频率的震荡下,微微松动了一丝。

有效!

他精神一振,开始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沿着整条手少阳三焦经,用调整后的频率进行“灵力震荡扫描”。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以同样方法处理足厥阴肝经。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和灵力的过程。江小鱼必须全神贯注,维持着那种精微的震荡,同时还要避开她经脉中其他更脆弱或毒素沉积更复杂的区域。汗水浸透了他的内衣。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江小鱼脸色发白,体内灵力几乎耗尽。但他终于完成了对两条主要经脉的初步震荡处理。系统显示,两处经脉的蛇毒沉积减少了大约三成,虽然未除,但已经被打散,更容易被后续药力中和或代谢出去。

他收回双手,疲惫地长出一口气。再看寒月仙子,她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脸上那不正常的青黑气也消退了些许,虽然依旧苍白,但至少不再像随时会断气。

江小鱼拿出最后一颗润脉丹自己服下,恢复一点灵力。然后,又给她伤口换了一次寒玉苔汁竹膜,喂了一点点清水。

做完这些,他靠在草棚边,疲惫地闭上眼。接下来,就看那些解毒药物起作用,以及她自身的生命力了。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嘤咛。

江小鱼立刻睁开眼。只见寒月仙子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起初还有些涣散迷茫,但很快就聚焦起来,警惕、冰冷,如同冬夜的寒星,直直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江小鱼。

四目相对。

草棚内寂静无声,只有远处湖面传来细微的波涛声,和芦苇随风摇摆的沙沙声。

晨曦的光线从草棚缝隙钻入,恰好照亮了两人之间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寒月仙子苍白却难掩绝色的容颜,以及江小鱼脸上尚未摘下的木制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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