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38岁的房东,天天想把他那个200斤的巨婴儿子塞给我。
今天,他又堵在我门口,吹嘘他儿子昨天游戏排位上了王者。
我忍无可忍,烦躁地怼了回去:“天天撮合有意思吗?不如你跟我过吧!”
他愣住了。
我以为他会恼羞成怒,他却笑了:“好啊,只要你敢嫁,这栋楼80%的产权都给你。”
“周然啊,下班了?今天回来的挺早。”
我刚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爬上六楼,就看到我的房东顾深,像一尊似的杵在我门口。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色背心,趿拉着一双人字拖,手里还摇着一把印着“空调维修”的芭蕉扇。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堆满了市侩又热情的笑。
我攥着钥匙的手顿在半空,太阳突突地跳。
完了,又来了。
“顾叔。”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只想赶紧开门,把自己扔进那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哎,别急着进去嘛。”他果然一个闪身,用他那壮硕的身板挡住了我的门,“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们家天宝,昨天晚上熬了个通宵,游戏排位终于上王者了!这小子,有毅力!”
他语气里的骄傲,仿佛他儿子不是在通宵打游戏,而是在通宵攻克诺贝尔奖难题。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整天被老板压榨的疲惫,被客户痛骂的憋屈,此刻全化作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我们家天宝。
顾天宝,他那个二十岁,体重二百斤,学历大专没毕业,每天在家除了吃就是睡,唯一的特长就是打游戏的宝贝儿子。
而我,周然,一个26岁,为了省下一块钱公交车费宁愿走路半小时的普通公司职员,成了顾深眼里能配得上他“王者”儿子的最佳人选。
“你看,天宝这么有上进心,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我跟你说,他就是有点胖,人绝对老实,以后肯定疼老婆。”顾深还在滔滔不绝,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共同语言?是聊游戏皮肤还是聊外卖优惠?
老实?是说他懒得动弹所以出不了轨吗?
我每天累得像条狗,回到这个唯一的喘息之地,还要被他堵在门口进行精神污染。
贫穷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体面和耐心。
“顾叔,”我打断他,声音涩得像砂纸,“天天撮合有意思吗?”
我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邪火猛地窜了上来,我想也没想,烦躁地怼了回去:“有这功夫,不如你跟我过吧!”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空气瞬间凝固。
顾深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那双平常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里面是纯粹的错愕。
我死死捏着钥匙,心想,完了,这下房子要租不成了。他肯定觉得我疯了,要么就是觉得我在羞辱他。
我低着头,准备接受他劈头盖脸的怒骂,然后灰溜溜地开始找下一个地下室。
可我等来的,不是怒骂。
是一声轻笑。
我猛地抬头,看到顾深脸上的错愕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深思熟虑的亮光。
那不是一个市井大叔该有的眼神,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精明的审视。
他笑了,嘴角咧开一个极大的弧度:“好啊。”
我懵了。
“只要你敢嫁,”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响起,“这栋楼,80%的产权,都给你。”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人疯了。
他是不是被我气糊涂了?还是说,这是一种更高段位的羞辱方式?
我看着他不像开玩笑的表情,内心的OS疯狂刷屏:演,你接着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看谁先怂!
一股被到绝境的狠劲涌了上来。
我直接把钥匙往包里一塞,抬起下巴回敬他:“好啊!现在就去民政局,谁不去谁是孙子!”
我以为他会找个台阶下,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没想到,顾深二话不说,直接转身:“走,户口本就在我车里。”
我被他雷厉风行的行动力彻底惊在了原地。
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应声而亮,照着他坚实的背影,我竟然真的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一路无话。
他开着一辆看起来半旧不新的大众,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狂跳。
我到底在什么?
和一个只说过几句话的房东去结婚?就为了一句气话,一个荒唐的承诺?
可转念一想,我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一个压榨我的老板,一份随时可能被裁掉的工作,一个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出租屋,和一张余额永远不超过四位数的银行卡。
我的人生,已经烂到不能再烂了。
赌一把!
最差的结果,不过是离个婚,重新回到原点。
万一……万一他是认真的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满了我整个大脑。
一栋楼,80%的产权。
这六个字,对我来说,是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天文数字。
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时,我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顾深熄了火,转头看我,他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从副驾的储物箱里,真的拿出了一个户口本。
“我认真的,你敢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看着他,看着那本深红色的户口本,又想到了我那个发了工资就要第一时间转账回去的家,想到了我妈在电话里理直气壮的索取,想到了我那令人窒息的生活。
心一横。
“敢。”我说。
拍照,填表,签字,按手印。
当两本崭新的红本本递到我们手里时,我整个人还是懵的,轻飘飘的,感觉像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我,周然,26岁,结婚了。
和一个38岁的,认识不到三个月,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句的房东。
回程的路上,顾深把一个黑色的布袋子扔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大串沉甸甸的钥匙,和一张黑色的卡片。
“从今天起,顶楼的penthouse你住,这是你的门禁卡和家用卡,没有密码,随便刷。”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捏着那串冰凉的钥匙,和那张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黑卡,手抖得厉害。
车子停在楼下。
我没有回我那个阴暗的六楼小屋,而是跟着顾深,第一次坐上了通往顶楼的专属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透明的轿厢外,城市的灯火在我脚下铺陈开来,宛如一片璀璨的星河。
叮。
电梯门打开。
眼前是一个装修得极尽奢华却又低调雅致的空中豪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我站在门口,像一个误入仙境的爱丽丝,不知所措。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顾深把我的行李箱提了进来,放在玄关。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烦躁,赌气,震惊,骑虎难下,破罐破摔……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汇聚成了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
我的人生,好像真的,在这一天,被一个玩笑,彻底颠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