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麻烦就主动找上了门。
我刚把我那只破旧的行李箱拖进衣帽间,准备找个角落放下,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
“砰!”
门被粗暴地踹开,一个巨大的身影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冲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体型几乎是我的两倍,一张被肥肉挤得五官都有些模糊的脸上,满是戾气。
是顾天宝。
他那双小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你个不要脸的捞女!臭婊子!竟敢骗我爸的钱!”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污言秽语像垃圾一样倾泻而出。
他身后的几个“狐朋狗友”也跟着起哄,吹着口哨,用那种最下流的眼神在我身上来回扫视。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攥紧了拳头。
顾天宝见我没说话,气焰更盛。
他一脚踹在我刚搬上来的行李箱上。
箱子被他踹得飞了出去,撞在墙上,锁扣崩开,里面我那些廉价的衣物散落一地。
一个木质相框从衣服堆里滑了出来,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顾天宝像是没看见,一脚就踩了上去。
“咔嚓”一声脆响。
我的心,也跟着那声脆响,猛地一沉。
我冲过去,推开他,跪在地上,捡起那个已经四分五裂的相框。
玻璃碎片下,是我和唯一的合照。
照片上的笑得一脸慈祥,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
现在,那张温暖的笑脸,被一道丑陋的裂痕和肮脏的鞋印,彻底毁了。
一股滚烫的血直冲头顶。
我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全部崩断。
我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抄起墙角放着的清洁工具里的一把扫帚,就朝着顾天宝的脸挥了过去!
“我了你!”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发出那么尖利的吼声。
顾天宝被我这副拼命的架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
他那几个朋友也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女人,敢动手。
扫帚还没落到他身上,我的手腕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
力道很大,我动弹不得。
“住手!”
一个冰冷又威严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是顾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此刻正站在我身后,一只手攥着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把我拉到他身后护住。
他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满脸嚣张的顾天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平里那副和气生财的市井大叔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给你脸了?”他盯着顾天宝,眼神冰冷得没有温度,“跟谁说话呢?”
顾天宝显然也被他父亲这副样子吓到了,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嘴硬道:“爸!你被这个女人骗了!她就是个图你钱的狐狸精!你快把她赶出去!”
顾深看着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松开我的手,一步步走向顾天宝。
顾天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步步后退。
“我让你来,是让你跟你的新妈妈问好,不是让你来撒野的。”顾深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什么新妈妈!我妈早就死了!我没有新妈妈!”顾天宝尖叫起来。
下一秒,顾深毫无预兆地抬起脚,一脚狠狠地踹在顾天宝的肚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二百斤的胖子,像个沙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顾天宝发出一声惨叫。
他那几个朋友全都吓傻了,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道歉!”顾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丝毫起伏。
顾天宝又惊又怕,捂着肚子在地上呻吟,他大概从来没见过他父亲这个样子。
“爸……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他眼里含着泪,满是不可置信。
“她不是外人。”顾深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从今天起,她就是这栋楼的女主人,我的妻子。你再敢对她有半点不敬,就从这里滚出去,我顾深就当没养过你这个儿子。”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顾天宝彻底傻了。
“还有,”顾深指着地上一片狼藉,“她所有的损失,你十倍赔偿。赔不起,就从你每个月的生活费里扣。”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一片一片地,将那个碎掉的相框捡了起来。
他的手指很粗糙,动作却很轻柔,仿佛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把碎片交到我手里,然后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站起身,声音缓和了下来,带着疲惫:“别怕,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
我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又看了看手心里相框的碎片,心里的愤怒和委屈,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平。
一种异样的暖流,悄然划过心底。
这个男人,和我闪婚的丈夫,似乎……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