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浴血沙场斩获的头功,被夫君擅自记在了他表妹名下。
冲进帅帐质问时,他正悠闲地擦拭佩剑:”婉儿是庶女,这是她翻身的机会。”
“你父兄皆在朝堂,何必计较这点虚名?”
我冷笑一声,扯断发簪,挥笔写下和离书。
转身从战甲暗袋取出染血的帅印,径直呈到了御前。
秦婉站在军帐外,铠甲上的血迹还未透。
她右手紧握的长枪枪尖已经折断,左臂的伤口简单包扎着,白布被渗出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三天三夜的厮,她带领先锋军突破了敌军防线,亲手斩下北狄主帅的首级。
这本该是她军旅生涯最辉煌的时刻。
“将军,您不能进去!”亲兵赵虎拦在帐前,面色为难,”沈大人正在与林小姐议事…”
秦婉冷笑一声,左手推开赵虎,径直掀开帐帘。
帐内,她的丈夫沈墨正俯身在案前,手握朱笔在军功册上写着什么。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年轻女子——林婉儿,沈墨的表妹。
“夫君在写什么?”秦婉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墨手上一顿,抬头看见秦婉的模样,眉头微皱:”你怎么这副模样就进来了?先去换洗…”
“我问你在写什么!”秦婉一步上前,铠甲发出铿锵声响。
林婉儿被吓得后退半步,怯生生地躲到沈墨身后。沈墨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转向秦婉时神色已经恢复平静:”我在记录此次战役的军功。”
秦婉的目光落在案上的军功册上,最上方赫然写着”林婉儿”三个字,后面跟着”斩敌主帅”四个刺目的大字。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你把我斩获的敌酋首级,记在了她名下?”秦婉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的情绪。
沈墨合上册子,语气平淡:”婉儿出身卑微,这是她能嫁入高门改变庶女命运的唯一指望。你父兄皆是一品大员,即便没有这功勋也能荣华富贵,何苦还要争抢?”
帐内一片死寂。
秦婉感到一阵眩晕,她三天三夜未合眼,此刻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她缓缓摘下头盔,长发如瀑般垂落。
“我父兄是一品大员,所以我秦婉在战场上流的血就不值钱?”她一字一顿地问,”我带领先锋军冲锋陷阵时,你的表妹在哪里?我在敌阵中七进七出时,她又在哪里?”
林婉儿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地拉了拉沈墨的衣袖:”表哥,要不还是算了吧,表嫂她…”
“不必。”沈墨打断她,看向秦婉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耐,”此事已定,军功册明就会呈送兵部。婉儿需要这个功劳来匹配尚书家的婚事,你身为将军夫人,应当以大局为重。”
秦婉突然笑了,那笑声让帐内两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她从腰间拔出匕首,左手抓起一把长发,右手一挥——青丝应声而断,飘落在地。
“秦婉!你疯了?”沈墨脸色大变。
“我没疯。”秦婉将断发扔在地上,从案上扯过一张纸,提笔疾书,”沈墨,你我夫妻情分,今到此为止。”
沈墨看清她在写什么后,终于慌了神:”和离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秦婉写完最后一笔,将匕首在纸上,钉入案几:”我很清楚。”
她转身走向帐外,脚步坚定。沈墨在她身后喊道:”你以为凭你一介女流,能在这朝堂上翻出什么浪来?没有我沈家的支持,你秦家…”
秦婉头也不回地打断他:”我秦婉能斩敌酋首级,就能斩断这桩荒唐婚姻。”
帐外,赵虎和一众亲兵早已跪了一地。他们都是跟随秦婉出生入死的将士,此刻眼中都含着愤怒的泪光。
“将军…”赵虎声音哽咽。
秦婉拍了拍他的肩:”备马,我要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