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战斗显然不会那么轻易结束，兽人很快开始了重新集结。
常黎刚把一只绿皮的脑袋点爆，天空就被撕裂了。
没有预警雷达的蜂鸣和减速推进器的幽蓝光辉，只有大气层被暴力刺穿的尖啸，近地表了才有一声粗暴的火箭反推。
“Titanfall（泰坦天降）？！”
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迅速就近寻找掩体，捂住耳朵。
轰——！！！
大地在哀鸣。巨大金属囊体砸在战壕前方五十米的无人区。冲击波夹杂着热浪瞬间掀翻了无数兽人的尸体。
但后续他听见的不是泰坦落地时那种液压缓冲的泄气声，而是爆炸螺栓起爆的轰鸣。
花瓣状的舱门被炸开。紧接着，是从烟尘中踏出的异形噩梦。
那个瞬间，战场上的声音仿佛被切断了。
常黎瞪大了眼睛，呼吸停滞。
那是……什么东西？
血红色的陶钢装甲在烈日下泛着如同凝固鲜血般的光泽，巨大的肩甲上绘着黑色的乌鸦。
如果说是机甲，他们的动作太流畅了，流畅得像是有机生物，如果说是人类，他们的体型太庞大了，那种违反体型的移动速度令凡人本能地想要逃离。
“为了帝皇！！”
一声咆哮从烟尘中炸响，伴随着引擎的轰鸣。
一个背着巨大跃迁背包的身影冲天而起。那是撒迪厄斯，这名年轻的突击星际战士像一颗红色的流星，手持链锯剑直接撞入了刚刚集结的一队绿皮之中。
落地时甚至没有减速，直接用动力靴踩碎了一只兽人的胸膛，紧接着链锯剑咆哮，将旁边两只绿皮连人带枪锯成了两截。
血肉横飞，就像扔进搅拌机的番茄。
“死吧！异形！”
而在后方，一名扛着重型爆弹枪的巨人稳步推进，阿维图斯的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头盔内的表情是对眼前一切生物的极度厌恶与暴怒。
无论是兽人还是凡人军队。
咚！咚！咚！
常黎眼睁睁看着那些只要没被打中要害就能活蹦乱跳的绿皮，在被那巨大的弹头击中后，身体内部直接发生爆炸，从内向外炸成漫天碎肉。
“这特么是什么口径？”常黎感觉头皮发麻，“那是步兵能拿得动的？！”
这群红色的巨人根本没有寻找掩体。他们就是移动的掩体，
是行走的死神，帝皇的愤怒，死亡天使。
仅仅过了十秒。
原本还集结队伍准备反扑的绿皮突击队，变成了一地冒烟的碎尸。
一名胸口挂着天鹰徽记的战士走了过来。他的动作沉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那是塔库斯，这支战术小队的实际指挥核心。
他停在战壕前，阴影笼罩了下方的凡人。
“血鸦……是血鸦战团……”
政委从战壕里爬出来，整个人都在哆嗦。那是见到神明降世的狂热，也是面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赞美神皇！赞美天使！”
所有防卫军士兵如同被抽走了脊梁，本能地跪倒在地，行着最高规格的天鹰礼。
为了不要太过显眼，常黎跟着政委摆出了动作，当然，伴随着政委的那句天使，他险些没绷住。
他想起了杂鱼女神说的：把你送到有精灵、兽耳娘、天使的世界。兽耳和天使已经见过了，不得不说，常黎已经开始期待精灵是个什么78样了。
这些家伙的伺服电机嗡鸣声听起来就像是被囚禁的野兽在低吼。
那种扑面而来的机油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压迫感非常强，一些承受能力差一些的士兵已经开始跪拜了。
阿维图斯转过身，红色的目镜冷冷地扫过这群凡人，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暴躁：
“我以为我们会看到一地尸体，这群软弱的凡人竟然没死光？”
“注意你的言辞，阿维图斯兄弟。”
塔库斯的声音更加冷静。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坚毅脸庞，这让常黎更加震惊——这居然真的是人类，而不是某种机器人。
塔库斯看了一眼满地的绿皮尸体，视线最终落在了常黎，以及他周围那堆积如山的战果上。
“防线还在。”塔库斯评价道，语气平淡，“比预想的要好。”
“但这毫无意义！”
阿维图斯咆哮着，手中的重爆弹枪还在冒着青烟，“我们在这种烂泥坑里浪费了太多时间！阿古斯之门正在被围攻！那里的每一秒都比这群凡人的命更值钱！”
“那个新兵。”
一直没说话在分析战场的撒迪厄斯突然指了指常黎。他的声音年轻，带着惊讶，“凡人的枪法……有点意思。刚才那波压制射击，甚至封锁了绿皮的侧翼。”
戴着迷彩披风的轻甲战士赛勒斯蹲下身，手指在一具兽人尸体的头骨上抹了一下，看向伤口。
“命中点集中。”
“射手稳定。”
四名巨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常黎身上。
那一瞬间，常黎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霸王龙围观的小白鼠。
“运气不错。”阿维图斯冷哼一声，显然不认为凡人能有什么真正的本事，“既然没死，就别挡路。”
“我们需要移动。”
塔库斯没有理会阿维图斯的抱怨，他看向政委，“我们的犀牛运兵车在轨道上被击毁了。征用你们的载具作为火力支援。我们需要立刻赶往阿古斯之门。”
“是！是！”政委激动得差点晕过去，转身对着后方大吼，“奇美拉！把还能动的奇美拉开过来！”
一辆破旧的奇美拉装甲车轰鸣着开了过来。
塔库斯看了一眼那狭小的舱门，又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在发抖的凡人驾驶员。
“我们需要火力支援，以及了解地形的向导。”塔库斯说道。
那些防卫军士兵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在那群巨人的注视下动弹。那种生理上的恐惧——让他们连站起来都费劲。
常黎看着那辆奇美拉，又看了看这群急着去下一个绞肉机的巨人。
阿古斯之门？听起来就是个比这里危险一百倍的地方。而且还要跟着这群从来不躲子弹的狂战士一起冲锋？
这不是绝佳的墓地吗？
“我来！”
常黎甚至抢在政委点名之前。他大步跨出战壕，拍了拍奇美拉顶部的多激光枪塔。
“让我也去。我想杀更多的绿皮。”
阿维图斯死死盯着常黎，似乎想看穿这个凡人的灵魂。几秒钟后，这个暴躁的重武器专家发出了嗤笑的鼻音。
“有个不怕死的。”阿维图斯转过头，“那就上来，凡人。别指望我们会为了救你而停下脚步。”
“很好。”塔库斯点头，重新戴上头盔，目镜亮起幽光，“第78团的其余人坚守此地。凡人，与老兵班组一起，登车。”
“撒迪厄斯，你开路。阿维图斯，后方警戒。”
“为了帝皇！！”
撒迪厄斯再次启动喷气背包，在一阵狂风中跃向半空。
常黎爬进奇美拉的炮塔，双手握住冰冷的射击手柄。看着前方那几个在风沙中大步流星、视地形如无物的红色背影，他长出了一口气。
这群巨人走路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把世界踩在脚下。
这回稳了。
常黎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跟着这群怪物冲进兽人堆里，哪怕我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吧？
阿古斯之门……我来了！
奇美拉引擎轰鸣，卷起漫天黄沙，追随着死亡天使的脚步，冲向了地平线尽头那片燃烧的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