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教—”
这三个字从赵公明口中吐出。
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让罗浮洞中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申公豹浑身一震,黑色的脸膛上浮现出一抹愕然。
“赵兄,你的意思是……此事还与西方教有关?可……可他们远在西方极乐净土,向来不参与我东方玄门之事啊。”
“不参与?”
赵公明闻言,发出一声嗤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道友啊,你真是太小看那两位圣人了。”
“他们的脸皮之厚,算计之深,远超你我想象!”
申公豹:“……”
这位赵兄还真是敢说,竟然直言圣人脸皮厚,若非被量劫劫气遮掩,必然要被圣人感应到。
赵公明看着申公豹那有些心悸的眼神,知道必须下一剂猛药,彻底颠覆他的认知。
将申公豹的思路完全带到自己预设的轨道上来。
“道友,你的格局,要打开!”
赵公明走到洞府中央,负手而立,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姿态。
“你且想一想,当年道祖鸿钧在紫霄宫分宝,我东方得了多少宝物?”
“太极图、盘古幡、诛仙四剑……”
“哪一件不是镇压气运的无上之物?可西方那两位呢?”
“哭哭啼啼,就得了些零零碎碎。从那时起,他们就对我东方心生觊觎!”
顿了顿,赵公明又继续说道。
“再后来,他们立下大宏愿,证道成圣,却也因此欠下了天道无量因果。如何偿还?”
“唯有大兴西方一途!”
“可西方之地本就贫瘠,生灵稀疏,人才凋敝,他们拿什么来大兴?”
赵公明说到这里,猛地回过头,目光直刺申公豹的内心。
“他们拿什么?”
“只能拿我东方的气运,我东方的生灵,我东方的天材地宝去填!”
申公豹听得心惊肉跳。
这些圣人层面的算计,他以前哪里接触过?
此刻被赵公明一番话点破,只觉得一道全新的、黑暗的大门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可……可他们不敢明着来吧?毕竟有道祖禁令,圣人不得轻易插手洪荒之事。”
申公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哈哈哈哈!”
赵公明仰天大笑。
“道友天真了,圣人做事,何须自己动手?挑拨离间,坐收渔利,才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他走回石桌旁,手指蘸着水渍,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这,是我东方玄门。”
“我们阐、截、人三教,同出一源,本该是铁板一块。”
然后,他在圈内画了一条线,将圆一分为二。
“但现在,因为封神量劫,我们被分成了阐、截两个阵营,自相残杀,斗得你死我活。”
说到这里,赵公明的语气变得森寒无比,手指重重地在圆圈之外点了点。
“而他们,就在外面看着!”
“巴不得我们打得再惨烈一些,最好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等我们斗得精疲力竭,高手死伤殆尽,他们就会跳出来。”
“打着‘你与我西方有缘’的旗号,将那些在量劫中幸存的的修士。甚至是我截教的弟子,统统度化到西方去!”
“此消彼长之下,我东方玄门元气大伤,他西方教却实力大增!”
“这,才是此次封神量劫背后,最最恶毒的阴谋!阐教不过是明面上的刀,西方教才是躲在暗处,准备收割一切的黄雀!”
“你现在还觉得,他们只是在隔岸观火吗?”
轰轰轰!
赵公明的话,如同九天神雷在申公豹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呆坐在石凳上。
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格局!
这才是真正的格局!
他之前所想的,不过是教派之争,同门意气。
与赵公明此刻描绘出的这幅“东方玄门生死存亡”的宏大画卷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争辉,渺小得不值一提。
一直以来,他都将阐教视为死敌,将元始天尊视为打压截教的罪魁祸首。
可现在听赵公明一分析。
原来真正的敌人,是一直默不作声,看似人畜无害的西方教。
他们才是要掘道门根基的毒蛇!
“我……我……”
申公豹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又被重塑。
他看着赵公明,眼神中充满了敬畏,甚至是一丝狂热。
高人!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身在罗浮洞中,却能洞察九天之上的圣人算计。
这份眼界,这份智慧,简直匪夷所思!
赵公明将申公豹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要论忽悠,你申公豹是专业。
但我可是站在后世上帝视角的“剧透党”,拿捏你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见火候已经烧得差不多了,便放缓了语气。
叹息道:“道友,我之所以不愿下山,并非贪生怕死,而是不愿让你我,让更多的截教同门,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啊!”
“我们死得越多,阐教固然高兴,但最高兴的,恐怕还是西方那两位圣人!”
“我们自相残杀,血流成河,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让他们看尽了我东方玄门的笑话?”
赵公明的话,字字诛心。
“不!绝不能!”
申公豹猛地站了起来,双拳紧握,双目赤红。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敢如此算计我截教,我申公豹,与他们势不两立!”
这一刻。
在赵公明的成功洗脑下,申公豹心中最大的仇恨对象,已经悄然从阐教转移到了西方教的身上。
“赵兄!”
申公豹对着赵公明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先前是贫道愚钝,险些误了大事!”
“还请赵兄指点迷津,我等……我等究竟该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