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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少年指尖轻抚下颌,声线里透出几分提醒的意味:

“花无缺,你可还记得自己的使命?江小鱼是你必须完成的任务。

违背宫主之令的下场……你应当清楚。”

花无缺面色倏然褪尽血色。

使命?

诛江小鱼?

此人如何知晓移花宫的密令?莫非他当真与那两位宫主相识?

纷乱的念头掠过心头,花无缺终是信了——这少年恐怕并非虚言。

溪畔古树的浓荫深处,

一袭白衣的面纱女子静立枝头。

夜风拂动她垂落的衣袂,方才飘入耳际的对话让那张本就清寒的面容更覆霜雪。

“箫宇……世家子?”

面纱下眸光如刃,冷冷锁住马车旁的少年。

意如细针般刺骨,几乎要穿透夜色。

车辕旁,

箫宇忽觉脊背窜过一阵寒意。

仿佛暗处有毒蛇吐信,目光黏腻而阴冷。

他倏然环顾四周林影,指节不自觉收紧——莫非还有潜伏的刺客?

“公子?”

青鸟察觉异样,

手已按上剑柄,目光如鹰扫视荒野。

“无妨。”

箫宇摆手压下心头悸动。

许是自己太过警觉。

若真有高手潜伏,以他宗师境的感知岂会毫无所察?对方若欲取命,何需隐匿行迹。

晨光漫过溪石时,

江小鱼的脸色仍苍白如纸。

他听懂了箫宇话中未尽的锋芒——花无缺携令而来,所谓半年之约不过是他缠磨来的喘息。

交朋友是假,求生是真。

可邀月宫主的命令……花无缺当真敢违逆么?

逃。

必须趁夜离开。

“诸位请便罢。”

箫宇朝花无缺等人淡淡颔首,转身走向马车。

他并非不想亲手了结江小鱼,却终究按下念头。

那少年是邀月棋盘上注定要碾碎的棋子,旁人若越俎代庖……

想起移花宫主冰冷的目光,箫宇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花无缺欲言又止,

终是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默然摇头。

铁心兰却怔怔望着那道身影。

熟悉感如雾萦绕——她一定在何处见过他。

箫宇……这名字为何牵扯着模糊的记忆?

“先离开此处。”

花无缺收起恍惚,“明清晨,再将十大恶人安葬。”

“好。”

夜色重新吞没溪涧,刀光血影恍若一场骤散的梦。

古树下,

面纱女子背倚粗糙树,阖目调息。

昨夜险些被那少年察觉。

如此敏锐的直觉……倒不像寻常贵族。

她缓缓睁开眼,林隙漏下的晨光在面纱上晃动。

“箫宇……”

低语散入风中,

“待我查明你的来历……”

翌朝雾未散,

车队已整顿启程。

三百护卫折去六十余人,另二十余人负伤倚坐车中,萧瑟秋意里仅剩二百余骑守卫左右。

溪边,

铁心兰望着渐远的车尘,心中忽涌随行的冲动。

她蓦然回首——

“花无缺,江小鱼去了何处?”

白衣公子垂眸而立,袖间落寞几乎要滴入溪水:

“走了。

昨夜……便悄悄离去。”

他其实听见了草叶窸窣的逃遁声。

三月相伴,玩笑打闹,酒壶相碰时映出的笑脸……终究凝成喉间一声叹息。

走吧。

逃得越远越好。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给的成全。

花无缺寻不见小鱼儿的踪迹,亦不必费心去找。

铁心兰在旁轻声催促:“我们该动身了。”

她只当小鱼儿是为躲避箫宇才藏匿行迹,并未深究。

花无缺颔首应下。

两之后,马车缓缓停在新郑城外。

车厢内,箫宇正闷闷地饮着冷茶。

他对面多了一位女子——容貌极美,气质凛然不可视。

一前,这女子忽然拦在道中,准确唤出了箫宇的名字。

箫宇初时以为她认得自己,或者说,认得这具身体从前的主人。

可几番言语试探,她却连他来自何方国度都不知晓。

若非她姿容绝世、武艺深不可测,箫宇早已将这名来历不明的女子逐下车去。

“姑娘,新郑已到,你可要在此处下车?”

那女子斜倚锦榻,淡淡道:“我不走。”

箫宇面色一沉:“你我素不相识,容你同车至此已是情分。

你还待如何?总不会是想嫁我为妻吧?”

箫宇实不愿留她在身边。

新郑城中,他尚有诸多不可示人之事须暗中进行。

此女身份如迷雾,是敌是友犹未可知。

在查明她底细之前,他绝不能容她随行。

轰——

一股骇人威压骤然自女子周身迸发!

她眸凝寒霜,语带意:“箫宇,你活腻了么?”

夫人?这登徒子竟敢口出轻薄之言。

若非她还想探清箫宇虚实,此刻便能捏碎他的喉咙。

一旁姜泥早已吓得蜷缩榻角,如同受惊的幼雀。

这两间,她对这高贵冰冷的女子畏惧至极,连半句话也不敢多说。

箫宇揉了揉额角,放缓语气:“姑娘息怒。

不如这样——你告知姓名,我便允你同行。”

他心中暗骂:当真惹不起。

两前他曾暗中探查,系统竟提示此女乃天人境强者。

天人境……箫宇初次得见这般人物,何况是位容色倾城的女子。

她看来不过三十许人,风姿绰约,可天人境者,岂会真如表面年轻?箫宇疑心她许是位驻颜有术的老辈高人。

女子静默片刻,道:“唤我明月便可。”

“明月?”

箫宇陡然一惊,“你是青龙会明月心,还是移花宫邀月?”

这化名在综武世间寥寥无几,唯那几位名动江湖的女子方会使用。

女子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她未料到箫宇竟能凭二字猜出自己身份。

她确是移花宫邀月,此番随花无缺与小鱼儿前来东域,本欲亲眼见证兄弟相残之局。

然而三前箫宇的出现搅乱了她的心思——这人竟当众声称识得她与怜星,言语间更透知她迫花无缺诛小鱼儿之秘。

为查清箫宇来历,她两前才假意混入这马车之中。

“你果然不简单。”

她终是冷声承认,“我乃移花宫邀月。”

箫宇脸色霎时惨白。

果真是她!

三前那如毒蛇附骨的窥视之感,原非错觉——邀月当时就在近处。

早知她在旁隐匿,他岂会信口胡言什么旧识之交?

他咳一声,强笑道:“邀月宫主,花无缺就在后方车队中,您不如去与他汇合?”

邀月眸光如冰刃刺来:“三前你不是说与我相识,交情颇深么?怎么,此刻便不认得了?”

箫宇额角沁汗,急忙拱手:“宫主说笑了……”

“邀月宫主,那不过是我同花无缺说笑的言语,你切莫放在心上。”

邀月的目光如冰刃般刺向箫宇,声音里透着寒意:“可我已然当真了,箫宇。

从未有人敢如此触犯于我,你选个死法吧。”

姜泥急忙闪身挡在箫宇身前。

她不曾料到,这容颜绝世的女子竟是移花宫之主邀月。

传闻中这位宫主武功深不可测、心性狠厉,对男子尤为憎恶。

姜泥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箫宇遭她毒手。

相伴一月有余,

姜泥心中已对箫宇生出几分牵念。

这人时而拥她入怀,时而轻吻她额发,甚至常揽着她共枕而眠。

不知不觉间,情愫悄然滋长,她怎容得邀月伤他分毫。

箫宇却轻轻将姜泥揽到身侧,唇角仍带着笑意:

“宫主若真欲取我性命,三前我便已活不成。

既然留我到今,想必另有缘由。”

邀月微微颔首。

她确实因想知道这少年的来历,才暂且留他性命。

但此刻,

她的念头已转。

这少年似乎知晓诸多江湖秘辛——

青龙会?

邀月曾偶然听闻此名,却不知其中虚实。

箫宇竟能道出其中成员,显然非同寻常。

她改了主意。

不如就跟着这小子,

瞧瞧他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箫宇,我在新郑城的这些时,会一直跟着你。

你若敢说个不字,我便立刻捏碎你的喉咙。”

箫宇沉吟片刻,应道:“好。

只请宫主答应,离去之时不会我。”

“允你。”

“多谢。”

箫宇暗自松了口气。

可邀月执意跟随,究竟所图为何?

为查他身份?

不像。

若只为这个,她大可用尽手段问。

那她真正的目的……

此时,马车外传来青鸟的询问:“公子,已入新郑。

是寻一处客栈落脚,还是购置宅院?”

箫宇掀帘吩咐:“去紫兰轩。

直接从 进去。”

“是。”

他重新坐定,将姜泥轻拥在怀,思绪渐远。

据先前所得消息,

鬼兵劫饷一案已发生近一月。

韩非与卫庄、紫女,还有那位心思玲珑的张良——他们所创的“流沙”,此时是否已然成形?

另一边,邀月斜倚在软榻上小憩。

身段曲线在松散衣裙下若隐若现,一段雪白肌肤自领口露出,透着成熟女子独有的风韵,足以令任何男子心旌摇曳。

不多时,

马车在护卫簇拥下径直驶入紫兰轩后院。

院中舞姬与侍女皆持兵刃戒备,惊疑不定地望着这群不速之客。

紫女带着弄玉匆匆赶到。

她挥手屏退左右,上前几步,声音清冷:

“诸位何人?为何擅闯我紫兰轩?”

青鸟与护卫皆默然不应,只将马车团团护住。

紫女眸光转冷,望向那辆被严密守着的马车。

车内究竟是谁?

竟有数百护卫随行。

来此又有何意图?

她扬声道:“车中之人,莫非貌丑不敢见客么?”

车内,

箫宇不禁失笑。

不愧是紫女。

那身段曼妙婀娜,尤其一截纤腰柔似水蛇,天下恐怕再无女子可及。

要想赢得这般女子的心,绝非易事。

她久历风尘,见识过形形 之人,自有非同寻常的阅历。

“不妙……”

箫宇无意间瞥向软榻上的邀月,几乎要涌出鼻血。

太 ,

太妩媚,

太让人难以把持。

邀月斜倚的姿势,

本就勾魂夺魄。

那起伏有致的曲线,衣裙间隐约透出的莹白,浑身散发的成熟气息,令箫宇几乎忍不住想靠近细尝。

“放肆!”

邀月察觉到他投来的炽热目光,怒意顿生,一掌便向他劈去。

轰隆一声,气劲迸发。

箫宇怀抱着姜泥从车厢里倒飞而出,邀月那一掌的余劲将马车侧壁破开一个窟窿。

木屑纷飞间,两人滚落在地。

“公子!”

“护住主子!”

青鸟与剑五几乎同时喊出声,眼见箫宇唇边溢出血痕,所有护卫当即收缩阵型,将马车团团围住。

军弩上弦,寒星似的箭镞齐齐指向车帘破损处。

“退下!”

箫宇忍痛喝道,“全部退开,这是命令。”

青鸟咬了咬唇,抬手示意。

护卫们虽不甘,仍依令后撤数步,只是手 机依旧紧绷。

她清楚车厢里坐着怎样的存在——那位女子只需一念,此处便会化作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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