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万彩礼，我一分没见着。
婆婆在亲戚聚会上拍着桌子说的。
“800万！我给了她800万！”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她满脸委屈的样子，忽然想笑。
我的手机里，至今还存着那笔转账记录。
8000块。
整整齐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婆婆看见我在笑，脸色变了。
“你笑什么？”
我没回答。
我在想，这800万的故事，她还能编多久。
我叫林晚棠，今年28岁，结婚两年。
老公叫周明哲，我们是大学同学，谈了四年恋爱，毕业后顺理成章结婚。
婆婆姓陈，退休前是纺织厂的车间主任，退休后最大的爱好是打麻将和串门。
我跟周明哲的婚礼办得很简单。
没有婚车队，没有大酒席，就在老家镇上的饭店摆了十桌。
婆婆说：“现在年轻人不兴那些，简单点好。”
我没意见。
我爸妈也没意见。
我们家条件一般，能省就省。
婚礼那天，婆婆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一个红包。
“这是给你的，别嫌少。”
我当时没打开，说了句“谢谢妈”，就收下了。
晚上回到酒店，我才打开那个红包。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8000元，是妈的一点心意。”
我愣了一下。
不是说好的彩礼六万六吗？
我拿着纸条去问周明哲。
他挠了挠头，说：“我妈说……家里最近手头紧，先给8000，剩下的以后补。”
我没说话。
“晚棠，你别生气啊。我妈不是那种人，她就是……不太会表达。”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在躲闪。
“行。”我把红包收起来，“以后再说吧。”
我没追究。
因为我觉得，钱是小事，子是自己过的。
婆婆给多给少，不影响我跟周明哲的感情。
我太天真了。
婚后第一个月，我们住在出租屋里。
两室一厅，月租2500。
周明哲工资8000，我工资12000。
加起来两万，刨去房租、水电、吃饭、交通，每个月能存一万左右。
我很满足。
我跟周明哲商量：“咱们攒两年钱，付个首付，买套小房子吧。”
他点头：“好。”
我以为这是我们俩的计划。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计划，周明哲回家跟他妈说了。
婆婆的反应是——
“买房？买什么房？租房住不好吗？”
“再说了，买房写谁的名字？万一以后离婚呢？”
这话是周明哲转述给我的。
他说的时候，表情很尴尬。
“我妈就是那种老思想，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我继续攒钱。
一年后，我的存款有15万，周明哲的存款有10万。
加起来25万，够付首付了。
我开始看房。
周明哲陪我看了几次，后来越来越忙，说公司紧，让我自己看。
我自己看了二十多套房子，终于定了一套。
三室一厅，98平，总价185万。
首付56万，贷款129万，月供6800。
我跟周明哲商量：“我出30万首付，你出26万，月供一人一半。”
他说：“行。”
我又问：“房产证写谁的名字？”
他想了想，说：“写你的吧。首付你出得多。”
我说：“写咱俩的名字吧，共同财产。”
他说：“都行。”
最后，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因为他的26万，他妈不让他出。
“凭什么出钱？房子又不写我儿子的名字！”
婆婆在电话里喊得很大声，我听得一清二楚。
周明哲挂了电话，脸色很难看。
“晚棠，我妈她……”
“没事。”我打断他，“那就我出吧。”
我把我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又找我爸妈借了20万。
首付56万，我一个人出的。
房子，我一个人买的。
搬进新房那天，婆婆来了。
她站在客厅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嘴里啧啧称奇。
“这房子不错啊，采光好。”
“这厨房挺大的，比我老家那个强。”
“卧室也宽敞，能放得下大床。”
我陪着笑，给她倒茶。
“妈，您喜欢就好。”
婆婆喝了口茶，忽然说：“晚棠啊，你看我一个人住老家也孤单，要不我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
我愣了一下。
周明哲在旁边说：“妈，这房子不大……”
“三室一厅还不大？”婆婆瞪了他一眼，“一间你们住，一间我住，还有一间当客房，正好。”
周明哲不说话了。
我心里不太舒服，但也没拒绝。
“妈，您要是愿意住，那就住吧。”
婆婆笑了，笑得很满意。
“我就知道，晚棠是个懂事的孩子。”
她搬过来那天，带了三个大箱子。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走过。
婆婆住进来之后，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首先是称呼。
她开始在外人面前说“我儿子的房子”。
有一次，邻居来串门，问房子多少钱买的。
婆婆抢着回答：“185万，我儿子买的，能吧？”
我站在旁边，没吭声。
周明哲也没吭声。
邻居走后，我问婆婆：“妈，这房子是我买的，首付是我出的，贷款也是我在还。”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嘛？你的不就是我儿子的？我儿子的不就是我的？”
我被她的逻辑噎住了，说不出话。
周明哲在旁边打圆场：“晚棠，我妈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清楚。”
婆婆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没再说什么。
那之后，她还是继续说“我儿子的房子”。
我不想吵，就当没听见。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800万彩礼”的事。
那是结婚一年半之后，婆婆的60大寿。
周明哲非要回老家给她办寿宴，请了一大帮亲戚。
我请了假，陪着一起回去。
寿宴上，婆婆喝了点酒，话开始多起来。
“我这辈子啊，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明哲成家立业。”
“现在好了，儿媳妇娶回来了，房子也有了，我知足了。”
亲戚们纷纷附和，说婆婆有福气。
有个大妈问：“嫂子，听说你给儿媳妇的彩礼不少啊？”
婆婆的眼睛忽然亮了。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八度：
“那可不！800万！”
我正在夹菜的筷子停住了。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800万彩礼！”婆婆拍着桌子，一脸自豪，“我儿子有本事，娶媳妇当然不能小气！”
亲戚们发出一阵惊叹声。
“800万？真的假的？”
“厉害啊，嫂子家底这么厚？”
“怪不得能在城里买房……”
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在做梦。
800万？
她给我的，明明是8000块。
连零头都不到。
我看向周明哲。
他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声不吭。
“明哲。”我轻声叫他。
他抬头看我，眼神躲闪。
“晚棠，我妈喝多了，别当真……”
“800万彩礼，她还不知足呢！”婆婆的声音又响起来，“天天在家甩脸子，跟我说话都爱答不理的！”
我的脸刷地白了。
满桌子的亲戚都看着我，目光各异。
有同情的，有怀疑的，有看好戏的。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但婆婆本不给我机会。
“800万啊！800万！”她越说越激动，“我当初要是知道她这种态度，我就不给了！”
我站起来。
“妈，您说什么呢？”
“我说事实啊！”婆婆瞪着眼睛，“怎么，你想抵赖？”
我深吸一口气。
“妈，您给我的彩礼，不是800万。”
“是8000块。”
全场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