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年,公婆从没叫过我一声儿媳。
婆婆逢人就说:”我儿子还没结婚呢。”
我端上饭菜,她直接扔地上:”谁让你进我家厨房?”
公公指着我鼻子骂:”我们不认你,你就是个外人。”
我忍了五年,只因丈夫说会改变。
直到那天,丈夫出差了。
他在电话里哭着求我:”爸妈车祸,病危通知书要家属签字。”
我站在镜子前,慢慢整理衣服。
“抱歉,你父母说我是外人。”
“外人,不能签字。”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周文博”三个字。
我看着它,没有动。
铃声固执地响了十几遍。
我划开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是周文博压着哭腔的吼声。
“沈月!你死哪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把手机拿远一点。
他的声音还在嘶吼。
“快来市一院!快点!”
“爸妈出车祸了!”
“在抢救!医生让家属签字!”
我沉默。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哭喊。
“沈月你听见没有!我在跟你说话!”
“签字!病危通知书!只有你能签!”
我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平静。
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我慢慢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
然后,轻轻开口。
“周文博。”
“你是不是忘了。”
“你爸妈不认我这个儿媳妇。”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几秒钟后,他好像才反应过来。
“沈月!你什么意思!都什么时候了!”
“这种时候你还计较那些!”
“那是两条人命!是我爸妈!”
我笑了。
笑声很轻。
“是啊。”
“是你爸妈。”
“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文博,你亲口对我说的,他们年纪大了,让我多担待。”
“你妈也亲口对我说的,我们周家的门,我这辈子都别想进。”
“你爸指着我的鼻子骂,让我滚,说我就是个外人。”
“五年了。”
“我听了五年的外人。”
“现在,你让一个外人,去签你家人的病危通知书?”
“你觉得合适吗?”
周文博的声音发抖。
“沈月,你别闹了行不行!”
“我求你了!”
“我现在在出差,赶不回去啊!”
“我弟电话也打不通!”
“只有你在家!只有你能救他们!”
“救他们?”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
觉得无比讽刺。
“抱歉。”
“外人,没有签字的资格。”
“法律上也不允许。”
“你还是赶紧给你弟弟打电话吧。”
“或者,你自己想办法飞回来。”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起来。
我直接关机。
世界清净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五年里,流了多少眼泪。
为了周文博那句“再等等,他们会接受你的”。
为了那个可笑的“家和万事兴”。
我忍了婆婆无数次的刁难。
忍了公公无数次的辱骂。
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
五年,就算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可我捂不热他们。
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那个高攀了他们儿子的外地女人。
是个图他们家钱的捞女。
哪怕他们家只是个普通工薪家庭。
哪怕我自己的工资是周文博的两倍。
我端上我亲手做的菜。
婆婆刘玉梅会直接扫到地上。
“谁让你进我家厨房的?脏不脏?”
“我儿子回来,是要吃我做的饭!”
我给他们买过年的新衣服。
公公周建军会当着我的面扔进垃圾桶。
“少拿这些廉价货来糊弄我们!”
“我们不认你,你的东西我们嫌晦气!”
最严重的一次。
是结婚三周年。
周文博说要好好庆祝。
订了餐厅。
我满心欢喜地打扮好。
他却接到他妈的电话。
说家里漏水了,让他赶紧回去。
他让我自己去餐厅等他。
我等了三个小时。
等到餐厅打烊。
他没来。
打电话,不接。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推开门。
一大家子人正在客厅里欢声笑语。
他的父母,他的弟弟,他的七大姑八大姨。
桌上摆着丰盛的饭菜。
婆婆刘玉梅正热情地给一个年轻女孩夹菜。
“小雅,快多吃点,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我们家文博啊,就是眼神不好,还没结婚呢,你别介意。”
还没结婚呢。
我这个跟他领了证、办了酒席的妻子,站在这里。
成了一个笑话。
周文博看到我,脸色一变。
他想解释。
他妈一把拉住他。
“儿子,跟外人有什么好解释的。”
“小雅才是我们看中的儿媳妇。”
那一刻,我的心,好像被扔进了结冰的湖里。
现在,这个男人,让我去救那两个视我为仇人的父母。
真是可笑。
我转身走进卧室。
打开衣柜最深处。
拉出一个24寸的行李箱。
这个箱子,我半年前就买好了。
里面装的,是我所有的证件,和我这几年攒下的积蓄。
我早就该走了。
只是还差一个契机。
现在,契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