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太太,鉴定显示顾先生与你们的养子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乔萦秋浑身如坠冰窟般发冷。
她怎都未料到,自己领养了的男孩,竟是顾言渊与旁人生的孩子!
她魂不守舍地向外走,手机忽地弹出一条热搜。
视频里,顾言渊正揪着一男子衣领,拳拳到肉地挥打,语气森寒:“我的人,你也敢碰?”
一位满面泪痕的女子立在他身侧,焦灼地拽着他衣角,哀声恳求:“言渊,别打了……”
而这女子,正是他曾资助的女学生,如今的秘书——宋青青。
望着手机中的画面,乔萦秋指尖掐进掌心。
难怪顾言渊为他们的孩子取名——顾念源。
原来,他是盼孩子勿忘生母。
可她实在不解,既顾言渊早已变心,为何仍要在她面前演绎深情模样?
她匆匆赶往事发之处,人群皆已散去。
只剩顾言渊仍坐于角落暗影中,身旁是他的兄弟在劝慰。
“我已将宋青青送回,网上那些视频也找人处理净了,萦秋绝不会发觉。”
顾言渊有些狼狈,唇角扯出一抹苦笑:“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明明只将宋青青当作替身,却……”
“我懂。”兄弟拍拍他的肩,“我们这圈子,玩几个女人不算什么。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不肯同萦秋生育,却偏要将你与宋青青的儿子留在身边?”
“萦秋自幼吃了太多苦,医生说她几乎无法受孕。看她复一服药,我实在于心不忍,只好骗她说我不喜孩子!”
“后来宋青青进了公司,执意说要报答我,只求与我相伴,不图名分。”
“我那天喝多了酒,便将她当作萦秋……本想将她打发走,没想到她竟有了孩子!”
“我给她一笔钱要她处理掉,她却背着我偷偷产子,还将婴孩弃于我家门前,让萦秋拾了回去。”
“我想将这孩子送走,可萦秋死活不愿,后来见她那般疼爱,我也就心软留下了。”
兄弟长叹一声:“那你打算瞒到何时?如今孩子渐长大,你不光将他留在身侧,连宋青青也不舍遣走。萦秋怎么办!”
顾言渊面露痛楚:“可她是孩子生母,我实在不忍她们母子分离……”
“不过下月便是念源的六岁生辰,宋青青陪念源过完这场生,我会给她一笔钱,让她彻底离开。往后便只剩我们一家三口,我会与萦秋好好度。”
乔萦秋僵立原地,只觉浑身血液凝滞,连哭泣都发不出声。
肺腑如被烈火灼烧,喘不过气。
她素来体弱,情绪激动便易呼吸艰难。
这是自幼落下的病。
二十岁那年,他们终得机遇,挣到第一桶金。
自那以后,顾言渊自立门户,创立顾氏。
乔萦秋亦拼了命帮他,没没夜扑在事务上。
二十四岁那年,长期的高压、酗酒与熬夜终令乔萦秋身体垮塌。
她在医院住了整月,医生亦下了数次病危通知。
顾言渊吓得独自奔往普陀山,跪尽九九八十一级台阶,只求乔萦秋平安。
幸而,上天听见他的祈愿。
乔萦秋转危为安,而顾言渊亦迫不及待向她求婚。
可因体质太差,她此生恐难有孕。
乔萦秋难以承受这消息,她比谁都渴望拥有自己的孩子。
于是她开始疯狂服药,只为能怀上孩子。
可顾言渊却紧紧拥住她说:“我从不想要什么孩子,我只要一个你。”
她含泪回抱他,终不再执念于子嗣。
直到一年后,她在家门前拾到一个被遗弃的婴孩。
那般可爱的孩子,一瞬戳中她心底最柔软处。
她想收养这孩子,可顾言渊却三番四次欲将孩子送走。
如今想来,顾言渊本是认出了这孩子。
他惧怕乔萦秋知晓真相,才会那般抗拒。
乔萦秋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只觉浑身疲惫至极。
儿子的房间仍亮着灯,许是还在房中看书。
乔萦秋心头痛得几乎窒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倾注了五年心血的儿子。
孩子终究无辜。
即便他是宋青青的骨肉,但五年朝夕相伴,她早将他视若己出。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台灯果然亮着,只是儿子已伏在案上熟睡。
她抿了抿唇,想将儿子抱至床上。
却见桌上摊开一页记,题头写着——【我的妈妈。】
“我的妈妈头发又长又美,可惜她不能同我住在一起,因为有个坏女人抢走了爸爸……不过无妨,我很快就能赶走她,这样爸爸妈妈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乔萦秋持着记本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
为照料儿子,她早已剪短长发。
可到头来,却成了儿子口中的坏女人。
一阵剧痛自心口蔓延开来,她强忍泪水,掩唇轻轻合上门。
既然这家中已无她的位置。
那么这般丈夫与儿子,她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