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丞相府。
入夜时分,府前车马如龙,冠盖云集。许昌城中的达官显贵、各地使者、名士大儒,皆来赴宴。丞相府灯火通明,飞檐画栋在夜色中显出一派威严气象。
林逸乘一顶青布小轿至府前,下轿时,凌统低声道:“先生,已按您的吩咐安排妥当。护卫二十人,混在仆役中入府,皆藏短兵。另有三十人在府外接应。”
“好。”林逸整了整衣冠。他今着一身月白长衫,外罩青色鹤氅,头戴纶巾,手持羽扇,扮作文人雅士模样。这是贾诩的建议——在曹面前,锋芒不宜太露。
递上名帖,守门将校验看后,躬身道:“林先生请,丞相已在堂中等候。”
穿过三道门,至正堂。但见堂高十丈,广可容千,四壁悬挂名画,地上铺着西域地毯。两侧席位已坐满宾客,正中主位空悬,左右各设副席,左首坐着一位紫袍老者,正是曹;右首是一位中年文士,应是荀攸。
曹今未着朝服,只穿常服,但自有一股威严。他年约五十五,方脸阔口,目光如电,虽面带微笑,却让人不敢直视。
林逸行至堂中,躬身行礼:“江东林逸,拜见曹丞相。”
堂中顿时一静。所有人都看向林逸,目光各异——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有敌意。
曹抚须笑道:“林子游,久闻大名。赤壁一把火,江陵几番谋,皆出自你手。今一见,果然年少英才。”
“丞相谬赞。”林逸不卑不亢,“赤壁之战,天时地利人和,非逸一人之功。江陵之事,更是孙刘将士用命,百姓拥戴。”
“不必过谦。”曹摆手,“坐吧,你位在…文和之侧。”
林逸看去,贾诩坐在左侧第三席,对他微微颔首。林逸行礼入座,位置在贾诩下首。这安排颇有深意——既显重视,又不给高位。
坐下后,林逸环视四周。程昱坐在对面,正冷冷看着他;杨修在贾诩上首,年轻俊朗,正与身旁人谈笑;徐庶坐得较远,对他微微点头。还有一些不认识的面孔,想来是各地使者。
“开宴!”司仪高唱。
乐声起,舞姬入场。一时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林逸静坐饮酒,暗中观察。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技能:高级洞察术(剩余2/3)】
【使用目标:曹】
心念一动,信息浮现:
【姓名:曹,字孟德】
【身份:汉丞相,魏公】
【谋略值:98/100(当世顶尖)】
【统御力:95/100(雄主之姿)】
【武力值:65/100(早年善战)】
【魅力值:85/100(气质威严)】
【当前心态:审视、试探、暗藏机】
【隐藏信息:头痛症发作前夕,心情烦躁,对程昱密报半信半疑】
果然。曹在头痛发作前,情绪会不稳定。今宴上,需小心应对。
酒过三巡,程昱忽然起身,举杯道:“丞相,今盛宴,不可无诗。听闻林先生才华横溢,何不作诗一首,以助酒兴?”
堂中目光又聚焦林逸。这是要考校他。
林逸放下酒杯,起身道:“程军师过誉。逸才疏学浅,不敢献丑。”
“诶,子游不必过谦。”曹开口,“久闻江东多才子,今既来,便让我等开开眼界。”
话说到这份上,推辞不得。林逸略一沉吟,道:“既如此,逸献丑了。适才入府,见庭中古松,有感而作。”
他缓步至堂中,朗声道:
“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
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
冰霜正惨凄,终岁常端正。
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
此诗改自后世刘桢的《赠从弟》,借松柏喻志,既显气节,又不失谦和。
话音落,堂中寂静片刻,随即响起赞叹。
“好一个‘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杨修击掌,“林先生此诗,托物言志,气节凛然,佩服,佩服!”
贾诩也微微点头。徐庶眼中闪过赞许。
曹抚须而笑:“子游此诗,确有风骨。来,满饮此杯!”
众人举杯。程昱脸色微沉,又不好发作,只得饮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声音响起:“林先生诗虽好,但不知对当今天下,有何高见?”
众人看去,是个二十左右的青年,坐在杨修下首,眉宇间有傲色。
“这位是…”林逸问。
“犬子曹植,字子建。”曹淡淡道,“年轻气盛,子游不必在意。”
曹植!建安七子之一,才高八斗。林逸心念电转,这怕是曹的又一道考题。
“原来是子建公子,久仰。”林逸拱手,“公子问天下大势,逸才疏学浅,不敢妄言。但有一感,愿与公子分享。”
“请讲。”
“天下如棋局,众生如棋子。”林逸缓缓道,“弈者争胜,本无可厚非。然棋局之上,每一子皆有生命。高明的弈者,不只会争胜,更会惜子。”
曹植挑眉:“先生是说,父亲不惜子?”
这话尖锐。堂中气氛顿时凝重。
林逸摇头:“非也。逸是说,真正的雄主,当有惜子之心。赤壁一战,八十万将士葬身火海,其中多少是父亲之子,多少是丈夫之夫?若能少死一人,便少一分罪孽。”
他看向曹:“丞相,逸此言,非是责难,而是感慨。战争残酷,生灵涂炭。若天下能早一统,百姓能早安居,方是万民之福。”
这番话,既是回应曹植,也是说给曹听。
曹沉默良久,方道:“子游之言,有理。然天下分裂,诸侯割据,不战,何以一统?”
“战是手段,非目的。”林逸道,“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更好?”
“如何不战而屈人之兵?”
“以德服人,以利诱之,以势压之,以情动之。”林逸道,“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占大义;屯田养军,占实力;唯才是举,占人才。有此三者,何愁天下不归?”
“然孙权据江东,刘备占荆州,西凉马腾、汉中张鲁、益州刘璋,皆在观望。”曹道,“这些人,岂会轻易归顺?”
“故需耐心。”林逸道,“丞相已据中原,基稳固。可先定内政,抚百姓,修水利,兴文教。待国力强盛,民心归附,再图四方。届时,或可不成而降。”
“不成而降…”曹喃喃,眼中闪过思索。
程昱见曹似被说动,急道:“丞相,林逸此言,乃是缓兵之计!孙刘新胜,正需休整。他这是要为孙刘争取时间!”
“程军师此言差矣。”贾诩忽然开口,“林先生所言,确是治国良策。丞相,老朽以为,林先生之见,可纳。”
杨修也道:“学生以为,林先生所言有理。天下之事,急不得。”
徐庶虽未说话,但微微点头。
曹看看众人,忽笑道:“今是饮宴,不谈国事。来,继续饮酒!”
话题被带过。但林逸知道,这番话已在曹心中留下印象。
宴至中途,忽有侍从来报:“丞相,蔡大家到。”
蔡琰?林逸心中一惊。她怎来了?
只见蔡琰身着素白襦裙,外罩青色披风,由侍女搀扶,缓步入堂。她面色仍苍白,但神情平静,向曹行礼:“妾身蔡琰,拜见丞相。”
“文姬来了,快坐。”曹难得露出温和之色,“你病体未愈,何必前来?”
“丞相盛宴,妾身不敢不来。”蔡琰坐在曹特意安排的近席,“且妾身听闻,故友林先生在此,特来一见。”
她看向林逸,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却让林逸心中一紧。程昱在场,蔡琰此来,恐有危险。
果然,程昱阴恻恻道:“蔡大家与林先生倒是情深义重。只是不知,林先生潜入许昌,是否与蔡大家有关?”
这话恶毒。若坐实,蔡琰便有通敌之嫌。
蔡琰却从容道:“程军师说笑了。林先生是妾身故友,来许昌探望,人之常情。倒是军师,屡屡为难林先生,不知是何用意?”
“老夫是为丞相安危着想!”
“好了。”曹打断,“文姬病体未愈,不要让她劳神。来,文姬,你精通音律,可否抚琴一曲,以助雅兴?”
“妾身遵命。”
琴抬上。蔡琰坐定,调弦试音。堂中静下,所有人都看向她。
琴声起,是一曲《胡笳十八拍》。琴声凄婉,如泣如诉,道尽离乱之苦,飘零之痛。堂中众人,皆沉浸其中,有人甚至悄然拭泪。
林逸听得出,蔡琰此曲,不仅是弹琴,更是诉心。她在用琴声,向曹诉说自己的遭遇,也暗喻天下百姓之苦。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堂中寂静无声。
良久,曹轻叹:“文姬此曲,令人断肠。乱世之苦,你体会最深。”
“妾身之苦,亦是百姓之苦。”蔡琰垂首,“只盼天下早太平,不再有战乱离殇。”
曹默然。他虽枭雄,但非无情。蔡琰的琴声,触动了他内心深处。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堂外忽然传来喊声!紧接着,数名黑衣人破窗而入,直扑曹!
“有刺客!”
堂中大乱。护卫拔刀迎上,与刺客战作一团。宾客惊慌四散,杯盘狼藉。
林逸心中一凛:这不是程昱的安排!程昱要他,不会在曹面前动手。这是另一股势力!
他迅速观察。刺客共七人,身手矫健,招式狠辣,显然训练有素。目标明确——曹。
曹处变不惊,只退后几步,由许褚、典韦护住。但刺客凶猛,已冲破第一道防线。
“保护丞相!”程昱高呼,却躲在柱后。
林逸心念电转。救,还是不救?
救曹,便是与刺客为敌,也可能会被疑为同谋;不救,曹若死,天下必乱,孙刘也难保全。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决定。
“凌统!”
“在!”
“助许褚将军!”
“诺!”
凌统率护卫加入战团。这些护卫皆是精挑细选的好手,顿时稳住局面。
林逸则护住蔡琰,退到安全角落。蔡琰面色苍白,但镇定:“先生,这…”
“别怕。”
正说着,一名刺客突破防线,直刺曹!许褚、典韦被缠住,不及回救。
千钧一发之际,林逸抓起案上酒壶,奋力掷出!
酒壶正中刺客手腕,剑锋一偏,擦着曹肩膀而过。曹惊出一身冷汗。
那刺客转头,恶狠狠看向林逸,竟舍了曹,向他扑来!
“先生小心!”凌统急呼,却被两名刺客缠住。
刺客剑快如电,林逸不会武功,眼看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闪过!
“铛”的一声,刺客的剑被挡开。挡剑者,竟是杨修!
杨修手持一柄玉箫,竟以箫作剑,与刺客斗在一起。他武功竟不弱,招式飘逸,竟暂时挡住了刺客。
但刺客凶猛,杨修渐落下风。林逸急中生智,抓起案上烛台,向刺客掷去。刺客闪避时,杨修一箫点中他道,刺客顿时瘫软。
此时,其他刺客也已被制服。许褚、典韦浑身浴血,但无大碍。
堂中一片狼藉。曹脸色铁青:“何人如此大胆?!”
程昱急道:“定是孙刘派来的刺客!林逸在此,刺客便来,岂是巧合?!”
这话诛心。众人看向林逸,目光怀疑。
林逸不慌不忙,走到一名被制服的刺客面前,撕开他衣襟。但见口刺着一朵黑色莲花。
“黑莲教?”有人惊呼。
黑莲教是民间邪教,专与朝廷作对。曹曾下令剿灭,但余孽未清。
“丞相请看。”林逸道,“此乃黑莲教标记。孙刘若要行刺,岂会用这等标记,自曝身份?”
曹细看,果然。他看向程昱:“仲德,你太急了。”
程昱冷汗涔涔:“丞相,臣…”
“不必说了。”曹摆手,“将刺客带下去,严加审问。今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
“诺!”
处置完刺客,曹看向林逸,目光复杂:“子游,方才你救了我。”
“丞相洪福齐天,逸不过举手之劳。”
“不,你是真救了我。”曹走近,压低声音,“你不怕被疑为同谋?”
“怕。”林逸坦然,“但更怕丞相遇害,天下大乱。”
曹深深看着他,良久,方道:“你与程昱不同。他是真要我你,你是真不想我死。”
“逸只是不想天下再乱。”
“好,好。”曹点头,“今夜你留下,我有话问你。”
宴席草草结束。宾客散去,堂中只剩曹、贾诩、程昱、林逸,及许褚、典韦二将。
曹坐回主位,神色疲惫:“文和,你如何看今之事?”
贾诩道:“黑莲教余孽,不足为虑。倒是程军师…太过急切了。”
程昱咬牙:“贾文和,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军师自己清楚。”贾诩淡淡道,“黑莲教刺客如何得知丞相夜宴?又如何突破府中守卫?这其中,恐有内应。”
“你怀疑我?!”程昱怒道。
“非是怀疑,是疑惑。”贾诩转向曹,“丞相,老朽以为,今之事,需彻查。”
曹闭目,揉着太阳。头痛发作了。
“查,当然要查。”他睁开眼,目光如刀,“但在此之前…子游,你告诉我,你来许昌,真正目的是什么?”
终于问到正题了。
林逸深吸一口气:“为三件事。”
“讲。”
“一为送蔡大家归乡。她一生飘零,该落叶归了。”
曹点头:“可。文姬就留在许昌,我会妥善安置。”
“二为劝丞相暂缓南征。”林逸继续,“赤壁新败,将士思归,百姓疲敝。此时再战,非但难胜,恐失民心。不如休养生息,待国力恢复,再图南下。”
“你要我放过孙权、刘备?”
“非是放过,是暂缓。”林逸道,“丞相可先定西凉,取汉中,得巴蜀。届时据长江上游,顺流而下,江东、荆州,唾手可得。此乃上策。”
曹眼中精光一闪。这战略,与他不谋而合。
“第三呢?”
“第三…”林逸看向程昱,“为自保。程军师屡次加害,逸不得不来许昌,求丞相主持公道。”
程昱脸色大变:“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程军师心中清楚。”林逸从袖中取出一物,是一枚“程”字令牌,“这是从襄阳刺客身上搜出的。军师可要看看?”
程昱语塞。
曹接过令牌,看了看,随手扔在地上:“仲德,你太让我失望了。”
“丞相,臣…”程昱跪地,“臣是为丞相着想!林逸此人,不可留啊!”
“留不留,我自有主张。”曹起身,走到程昱面前,“你且回府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府。”
这是软禁了。
程昱面如死灰,被许褚带下。
堂中只剩曹、贾诩、林逸。
“子游,”曹忽然笑了,“你可知,我为何不你?”
“丞相爱才。”
“是,也不全是。”曹负手,“我年轻时,也如你这般,有理想,有抱负,想平定天下,还百姓太平。但乱世如炉,炼得人变了模样。”
他转过身,看着林逸:“你很好,保持这份初心。但也要记住,乱世之中,慈悲要有锋芒。否则,便是自寻死路。”
“逸谨记。”
“你回去吧。”曹摆手,“告诉孙权、刘备,三年内,我不南征。但三年后,若他们还未归顺,休怪我无情。”
“谢丞相!”
“还有,”曹补充,“你既来许昌,就多留几。与文姬叙叙旧,与文和、公达论论道。许昌虽不比江东繁华,但也别有风味。”
这话意味深长。是留客,也是软禁。
“逸遵命。”
退出正堂,夜已深。贾诩送林逸至府门,低声道:“先生今,过了第一关。但许昌之险,才刚刚开始。”
“逸明白。”
“文姬那里,老朽会照应。先生若有需要,可来静思堂。”
“谢军师。”
林逸上轿,返回客栈。凌统迎上:“先生,一切安好?”
“暂时安好。”林逸道,“程昱被软禁,曹许我三年之约。但…我们也被软禁了。”
“那如何是好?”
“等。”林逸望向窗外,“等一个机会,离开许昌。”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任务完成:面见曹,全身而退。获得奖励:顶级谋略‘洞察人心’(可预判他人意图,每限用一次)、红颜模块新功能解锁。”
“新任务:十内离开许昌,返回江陵。任务奖励:特殊技能‘金蝉脱壳’(可制造假死脱身)、统御力+10。”
“红颜模块更新:蔡琰亲密度提升至70/100,解锁‘知音’效果(与蔡琰共处时,谋略值临时+20,艺术修养大幅提升)。”
林逸闭目。十…时间紧迫。
但今夜,至少活下来了。
许昌的夜,深沉如墨。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新的危机,已在酝酿。
而他,必须在这危机中,找到生路。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在意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