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乔的灵堂设在竹舍正厅，素幔白烛，冷寂无声。林逸一身缟素，跪在灵前，已整整一一夜。绿漪几番来劝，他恍若未闻，只怔怔望着灵牌上“孙门乔氏”四个字，眼中无泪，心中空茫。
系统面板在眼前闪烁，提示音机械重复：“红颜大乔死亡，亲密度清零。特殊效果消失。”可他不在乎。那些加成，那些属性，换不回她的一颦一笑。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得出是谁。
“子游。”周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也带着疲惫。
林逸没有回头。
周瑜走到他身边，并肩跪下，燃了三炷香，入香炉。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灵牌。
“嫂嫂临终前，说了什么？”
“她说，莫忘。”林逸的声音嘶哑。
周瑜沉默良久，缓缓道：“伯符去时，嫂嫂也是这般说。那时她才十九岁，抱着尚香，对我说，公瑾，莫忘伯符之志。”
“讨逆将军之志…”
“平定天下，还百姓太平。”周瑜望着牌位，眼神悠远，“伯符一生，为此而战，为此而死。嫂嫂等了他十年，又等了十年…终究没等到太平那天。”
林逸终于转过头，看向周瑜。这位江东美周郎，此刻鬓角已见霜白，眼中血丝密布。
“都督，我们还要打多久？”
“打到天下太平，或我们倒下。”周瑜起身，拍了拍林逸的肩膀，“子游，嫂嫂不愿见你如此。她临终前，最放不下的，除了仲谋，便是你。”
林逸低头，看着手中那方未完成的鸳鸯帕。丝线细密，绣到一半，就像她的生命。
“我要见主公。”他忽然说。
“现在？”
“现在。”
夏口，吴侯府。
孙权一身素服，坐在堂上，眼中布满血丝。大乔是他的嫂嫂，更是孙家的长嫂。孙策早逝，大乔守节抚孤，支撑孙氏门户，他对这位嫂嫂，敬如母亲。
“林逸拜见主公。”林逸入堂，行大礼。
“子游…起来吧。”孙权声音沙哑，“嫂嫂的后事，有劳你了。”
“分内之事。”林逸起身，直视孙权，“逸有一请。”
“讲。”
“请主公允逸总理江陵、夏口防务，统筹孙刘联军，共抗曹。”
堂中一静。侍立两侧的张昭、顾雍等人皆露惊色。总理防务，统筹联军，这等权力，几乎等同于周瑜。
“子游，”张昭皱眉，“你资历尚浅，恐难服众。”
“逸不要资历，只要权力。”林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曹虽退，但必卷土重来。孙刘若各自为战，必被各个击破。唯有整合两军，统一号令，方有胜算。”
“整合两军？”顾雍摇头，“关羽骄，张飞暴，程普烈，黄盖刚，这些将领哪个是肯听令的？便是公瑾，也要费尽周折。”
“所以逸需要权力。”林逸道，“生予夺之权。不听令者，斩；贻误军机者，斩；私通敌国者，斩。”
“你…”张昭倒吸一口凉气，“子游，这是乱命！”
“乱世用重典。”林逸看向孙权，“主公，赤壁一战，我们胜了，但胜得侥幸。汉水一役，我们胜了，但胜得取巧。曹百万大军仍在，司马懿、荀攸、贾诩等谋士仍在。下一次，我们还有侥幸吗？”
孙权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江陵之变，关羽夺城；汉水之战，张辽偷袭。”林逸继续，“若非逸侥幸识破，若非都督及时回援，今坐在此处的，恐怕已是曹贼。主公，孙刘联盟，不能再是一盘散沙了。”
“你要什么权力？”孙权终于开口。
“三权。”林逸伸出三指，“一，调兵权。孙刘两军，皆可调动，无须另行请令。二，任免权。千夫长以下将校，可先斩后奏。三，专断权。紧急军情，可便宜行事，事后报备。”
“不可！”张昭急道，“此三权若予，林逸权柄过重，恐生祸端！”
“子布，”孙权抬手止住他，看向周瑜，“公瑾以为如何？”
周瑜一直沉默，此刻缓缓道：“臣以为，子游所请，虽显专断，却是时势所需。曹势大，孙刘势弱，若再内耗，必败无疑。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
“孔明那边呢？”孙权问。
“逸会亲自去说。”林逸道，“刘豫州仁厚，孔明明智，当知轻重。”
孙权闭目，良久，睁开眼时，眼中已无犹豫：“好，孤予你三权。但只限抗曹战事，战后收回。若你，莫怪孤无情。”
“谢主公。”林逸躬身，“另有一事，请主公准允。”
“讲。”
“请主公上表朝廷，为大乔夫人请封诰命，追谥‘贞烈’。”
孙权一怔，眼中泛起泪光：“准。”
“谢主公。”林逸再拜，“逸即刻前往江夏，面见刘豫州。”
“子游，”周瑜叫住他，“你刚经历丧痛，不必如此急迫。”
“正是经历丧痛，才知时不我待。”林逸转身，衣袂飘飘，“都督，乱世如炉，焚尽红颜。我不想再看下一个大乔，下一个蔡琰，下一个不知名的女子，死在等待中。”
他大步走出厅堂，阳光刺眼。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获得新身份：孙刘联军总军师，统御江东、荆州军事。”
“获得临时权限：调兵权、任免权、专断权（限抗曹战事）。”
“新任务：三个月内完成孙刘联军整合，建立统一指挥体系。任务奖励：特殊技能‘如臂使指’进阶为‘运筹帷幄’（可同时指挥多线作战），政治力+20。”
“警告：关羽、张飞等将对宿主敌意未消，整合过程将遭遇强烈阻力。”
林逸无视警告，翻身上马。凌统已备好行装，在府外等候。
“先生，去江夏？”
“不，先回江陵。”林逸扬鞭，“取一件东西。”
江陵，联合司衙门。
林逸从箱底取出一卷图纸，那是他凭记忆绘制的——明代戚继光的“鸳鸯阵”阵法。此阵以小搏大，以步制骑，正适合孙刘联军的特点。
“传令：召关羽、张飞、程普、黄盖、韩当、廖化、凌统，三后于江陵大营议事。”
“诺！”
三后，江陵大营。
关羽、张飞皆至，面有不豫。程普、黄盖等江东将领也到了，神色各异。林逸坐于主位，案上摊开那卷“鸳鸯阵”图。
“今召诸位来，是议联军整合之事。”林逸开门见山，“曹虽退，但随时可能再来。孙刘若再各自为战，必败无疑。”
“如何整合？”关羽冷声道，“莫非要我荆州军听你江东号令？”
“非也。”林逸道，“是听联军号令。联军总军师，由主公与刘豫州共议而定。今暂由逸代理，待击退曹，自当辞去。”
“代理？”张飞嗤笑，“你一个书生，懂得带兵？”
“懂不懂，试过便知。”林逸不恼，指向阵图，“此阵名‘鸳鸯阵’，十一人为一队，队长居前，藤牌手、狼筅手、长、镗钯手各司其职，攻守兼备。可破骑兵，可抗步兵，最适合江汉水网之地。”
众将围拢观看。程普久经战阵，一眼看出门道：“此阵…妙啊！长短兵器配合，远近兼攻，确是以步制骑的良法！”
“但需严格练。”黄盖道，“各兵种配合，非一之功。”
“所以需要整合。”林逸环视众人，“从今起，孙刘两军，各抽精兵三千，混编练此阵。关羽将军、程普将军为总教习，张飞将军、黄盖将军为副教习。三月为期，练成之，便是破曹之时。”
“混编？”关羽皱眉，“孙刘士卒，习性不同，如何混编？”
“正因不同，才要混编。”林逸道，“荆州兵善陆战，江东兵善水战。混编之后，水陆皆能，岂不更好？”
“那谁为主，谁为副？”
“无主无副。”林逸斩钉截铁，“队长由两队士卒公推，能者居之。凡阵中士卒，皆需记熟口令、旗号、阵型变化。三个月后考核，优胜者赏，劣后者罚。不服管束者…斩。”
最后一字，气凛然。众将皆是一震。
“林逸，”关羽缓缓起身，“你这是在夺兵权。”
“是在救诸位的命。”林逸毫不退让，“关将军，赤壁之战，若非周都督火攻，曹军铁骑早已踏平江夏。汉水之战，若非侥幸，张辽早已破夏口。侥幸能有一，能有二，但不会有三。下一次曹再来，必是雷霆万钧。届时，若还是各怀心思，各自为战，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他声音不大，但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心上。
“诸位皆百战之将，当知军令不齐，是为大忌。孙刘既为盟，便当同心。若连混编练都做不到，何谈同心？不如就此散伙，各回各家，等曹来一个个收拾！”
营中寂静。关羽脸色变幻，张飞欲言又止，程普、黄盖等人低头思索。
“关某…愿试。”关羽终于开口，一字一顿，“但若此阵无用，或有人蓄意破坏，关某第一个不答应。”
“关将军请便。”林逸淡淡道，“三个月后，阵成与否，战场见分晓。”
“好！”张飞一拍桌子，“俺老张也愿试！但丑话说在前头，若练不好，可别怪俺脾气暴！”
“张将军痛快。”林逸取出一卷名册，“此乃混编名册，请诸位过目。凡有异议，现在提出。一旦定下，不得更改。”
众将传阅名册，见安排公平，无话可说。
“既无异议，即刻开始。”林逸起身，“第一课：记口令。凡阵中口令，皆用吴语、楚语双语，务必人人熟记。”
“双语？”韩当皱眉，“这…”
“战场之上，性命攸关，还分什么吴语楚语？”林逸厉声道，“记不住，就练到记住为止！凌统！”
“末将在！”
“你负责督练，凡有懈怠者，军棍二十！”
“诺！”
练开始了。起初混乱不堪。荆州兵听不懂吴语口令，江东兵不适应楚语指挥。张飞暴跳如雷，关羽冷眼旁观，程普、黄盖焦头烂额。
但林逸铁了心。他亲自上阵，一句句教，一遍遍练。白练，夜间开会，总结问题，调整方案。短短十，人瘦了一圈，眼中血丝更甚。
这，凌统实在看不下去：“先生，您已三未合眼了。歇歇吧。”
“不能歇。”林逸盯着沙盘，“曹不会等我们。司马懿不会等我们。”
“可这样下去，您身体撑不住…”
“撑不住也要撑。”林逸揉了揉眉心，“大乔撑不住，走了。蔡琰在许昌，撑得住吗？这乱世中，多少人在撑？我这点苦，算什么？”
凌统默然。他知道，先生是把对大乔的思念，化作了执念。
第十一，转机出现了。混编的士卒中，有一队表现突出。队长是个荆州老兵，副队长是个江东新兵，两人配合默契，将一队人带得如臂使指。林逸亲自检阅，大加赞赏，当场擢升二人为百夫长。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其他队伍见状，纷纷效仿。荆州兵教江东兵陆战技巧，江东兵教荆州兵水战要领。语言不通，就用手比划；习惯不同，就互相迁就。渐渐地，隔阂少了，默契多了。
关羽冷眼旁观，但眼中有了变化。他虽傲，却识货。这鸳鸯阵，确实精妙。而林逸的铁腕，也让他看到了不同于周瑜的治军风格——更狠，更绝，但也更有效。
一个月后，混编初见成效。三千混编军已能熟练布阵、变阵，虽不及百战精兵，但已初具战力。
这练结束，关羽罕见地主动找林逸：“林军师，此阵确有不凡。但某有一问。”
“关将军请讲。”
“此阵以步制骑，以守为主。然战场之上，有时需主动出击，当如何应对？”
“问得好。”林逸取出一卷新图，“此乃鸳鸯阵变阵——‘锋矢阵’。以队长为锋，藤牌手护翼，长突刺，专为攻坚而设。还有‘雁行阵’、‘方圆阵’、‘八卦阵’…阵法多变，因敌制胜。”
关羽接过阵图，细看良久，叹道：“军师之才，关某佩服。”
这是关羽第一次称林逸为“军师”。虽仍带傲气，但已认可。
又过一月，混编军增至五千。不仅江陵在练，夏口、江夏也在推广。周瑜来信，称此法大妙，江东军战力提升三成。
但阻力也随之而来。这，林逸正在校场督练，忽有军士急报：“军师，不好了！张将军与程老将军打起来了！”
林逸匆匆赶去，只见张飞与程普怒目相对，各执兵器，周围士卒不敢上前。
“怎么回事？”
“程普老匹夫辱我三哥！”张飞怒道，“说什么‘屠猪贩酒之徒，也配领军’！”
程普冷笑：“难道不是？一个屠户，一个贩履，也敢妄称英雄？”
“住口！”林逸厉喝，“都给我放下兵器！”
张飞、程普皆是一震，但未动。
“我再说一遍，放下兵器！”林逸声音冰冷，“违令者，军法处置！”
张飞咬牙，程普瞪眼，但终究不敢违令，悻悻放下兵器。
“凌统！”
“在！”
“张飞、程普，私斗军营，各杖二十！即刻执行！”
“你敢！”张飞暴怒。
“你看我敢不敢！”林逸直视张飞，“今你敢违令，明就有人敢通敌！军令如山，违者必斩！执行！”
凌统略一犹豫，还是挥手。亲兵上前，将张飞、程普按倒在地。
“林逸！你敢打我，我大哥不会放过你！”张飞挣扎。
“打的就是你！”林逸一字一顿，“今别说你，便是刘豫州在此，私斗军营，我也照打不误！打！”
军棍落下，啪啪作响。张飞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程普老脸通红，却不敢再言。
二十杖毕，两人臀部渗血，被扶起时站立不稳。
“今之罚，是罚你们私斗。”林逸环视众将，“再有下次，定斩不饶！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众将凛然。
“散了吧。”林逸挥手，又补充，“张将军、程老将军，回去好生养伤。伤愈之后，继续督练。”
张飞狠狠瞪了林逸一眼，一瘸一拐走了。程普叹了口气，也蹒跚离去。
凌统低声道：“先生，这样会不会太…”
“乱世用重典，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林逸看着二人背影，“今这二十杖，打的是他们，立的是军威。从今往后，看谁敢再内斗。”
果然，此后军中再无私斗。张飞虽仍不服，但见林逸赏罚分明，不偏不倚，也渐渐收敛。程普经此一事，反倒对林逸生出几分敬佩——这年轻人，是真敢下狠手。
三个月期限将至。混编军已扩至八千，阵法纯熟，号令统一。这，林逸在校场检阅，但见旌旗猎猎，阵型森严，攻守有序，已是一支精兵。
“军师，”关羽罕见地露出笑容，“此阵已成，可命名否？”
“既为孙刘联军共创，便叫‘孙刘阵’吧。”林逸道。
“孙刘阵…好名字。”关羽点头，“军师，关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将军请讲。”
“前番江陵之事，是关某之过。”关羽抱拳，“军师以德报怨，关某佩服。从今往后，荆州军，听军师调遣！”
这是关羽的正式表态。林逸心中一暖，还礼：“关将军深明大义，逸感佩。”
正说着，一骑飞驰而来，马未停稳，信使滚鞍下马：“军师！夏口急报！曹起兵十五万，已至新野！司马懿为军师，曹仁为先锋，不将抵汉水！”
终于来了。林逸深吸一口气：“传令：全军备战！”
校场上，八千将士肃立，鸦雀无声。林逸登上高台，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诸位！”他声音清朗，传遍校场，“曹又来了！带着十五万大军，要踏平我们的家园！你们怕不怕？”
“不怕！”声震云霄。
“怕也无妨！”林逸话锋一转，“是人都会怕！但怕，也要打！因为身后是我们的父母妻儿，是我们的家园故土！曹要夺走的，不仅是我们的土地，更是我们的尊严，我们的自由！”
他举起手中的鸳鸯帕：“这帕子，是我心爱之人所绣。她没能等到太平，病死在乱世。像她这样的人，千千万万！今，我们在此，不只是为孙刘而战，更是为那些等不到太平的人而战！为这乱世，打出一个太平！”
校场寂静，只有风声。
“三个月前，我们彼此陌生，言语不通。今，我们是一个阵中的兄弟！荆州兵，江东兵，都是华夏儿郎！今，让我们用这‘孙刘阵’，告诉曹——”
他长剑出鞘，直指北方：
“江南，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战！战！战！”八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关羽、张飞、程普、黄盖…所有将领，皆拔剑高呼。
林逸收剑入鞘，望向北方。汉水那边，黑云压城。
来吧，曹。这一次，我不再取巧，不再侥幸。
这一次，我要用这八千儿郎，用这孙刘阵，告诉你——
乱世，该结束了。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任务完成：三个月内完成孙刘联军整合。获得奖励：技能‘如臂使指’进阶为‘运筹帷幄’（可同时指挥多线作战），政治力+20。”
“新任务：击退曹第二次南征，保住荆州。任务奖励：顶级谋略‘算无遗策’（可推演战局变化），红颜模块重置，可重新绑定。”
“警告：曹此次南征，兵力、谋士、准备皆远胜从前。此战凶险，请宿主全力以赴。”
林逸握紧剑柄。全力以赴？不，我要的不仅是击退。
我要的，是终结。
乱世如炉，焚尽红颜。那就让我，把这炉子砸了吧。
为了大乔，为了蔡琰，为了千千万万葬身乱世的人。
也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