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相府做了十年养女。
吃的是剩饭,住的是柴房,的是粗活。
真千金回来那天,她指着我的鼻子:”滚出我家。”
我没说话,只是摸了摸祖母留给我的玉佩。
一道白光闪过,我睁眼时,躺在了雕花大床上。
铜镜里,是她的脸。
外面传来嬷嬷的声音:”大小姐,老爷夫人请您去正厅用膳。”
而此刻,柴房里传来一声尖叫。
我换上她最喜欢的衣裳,慢悠悠地走向正厅。
老爷笑着给我夹菜,夫人心疼地说我瘦了。
门外,穿着破衣裳的她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端起茶杯,笑着问她:”你哭什么?”
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木屑飞进我嘴里。
我没动,继续啃手里的冷馒头。
苏锦儿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她穿着一身流光锦,环抱双臂,下巴抬得很高。
“滚出去。”
她说。
我咽下最后一口馒头。
站起身。
十年了。
我在相府做了十年养女。
吃剩饭。
住柴房。
粗活。
今天,这家真正的千金回来了。
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狗。
“耳朵聋了?我让你滚出苏家。”
苏锦儿很不耐烦。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
又抬头看看她。
“这是我的家。”
我开口,声音沙哑。
“你的家?”
苏锦儿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她走近一步,指着我的鼻子。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野种,也配说这里是你的家?”
“我娘说了,要不是当年看你可怜,你早死在外面了。”
“养了你十年,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现在我回来了,你该滚了。”
她的手指几乎戳到我的脸上。
我没躲。
我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锦衣华服,看着她满头珠翠。
这些,本该是我的。
我伸出手,摸向脖子上挂着的玉佩。
那是我唯一的物件。
也是我身份的证明。
祖母临终前交给我,说无论如何不能弄丢。
“这是什么?”
苏锦儿的目光落在了玉佩上。
那玉佩温润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拿来我看看。”
她伸手就要抢。
我侧身躲开。
“你还敢躲?”
苏锦儿怒了。
“给我抓住她,把那块玉佩给我抢过来!”
她对身后的婆子下令。
两个婆子立刻朝我扑来。
我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一个婆子抓住我的左臂。
另一个抓住我的右臂。
我动弹不得。
苏锦儿得意地走到我面前。
她笑着,伸手来解我脖子上的红绳。
“一个下等人,不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她的指尖冰冷。
就在她触碰到玉佩的瞬间。
我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右手的束缚。
我死死抓住了她的手。
我们的皮肤,同时贴在了玉佩上。
玉佩猛地发出一阵滚烫的热量。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玉佩上炸开。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
最后听到的,是苏锦儿的一声尖叫。
再睁眼。
房梁是雕花的。
被子是锦缎的。
我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这不是柴房。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
头很晕。
床边立着一面黄铜镜。
我踉跄着走过去。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
是熟悉的脸。
是苏锦儿的脸。
我抬起手,摸了摸镜中的脸颊。
光滑,细腻。
不是我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外面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大小姐,您醒了吗?”
“老爷和夫人请您去正厅用膳。”
大小姐。
是在叫我。
我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精致的寝衣。
而此刻。
柴房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明白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苏锦儿。
笑了。
我走到衣柜前。
打开。
里面全是绫罗绸缎。
我挑出她最喜欢的那件水红色长裙。
慢条斯理地穿上。
对着镜子,我学着她平时走路的样子。
昂首,挺。
我推开门。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真好。
我走向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