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饭菜已经摆满了整张八仙桌。
相爷苏正德坐在主位。
旁边是他的夫人，柳氏。
我走进去。
“女儿给爹，娘请安。”
我学着苏锦儿的样子，行了个半生不熟的礼。
柳氏立刻站了起来。
她快步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
“锦儿，快起来。”
“都是一家人，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
她的手很暖，很软。
她上下打量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瘦了这么多？”
“在外面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
柳氏说着，眼圈就红了。
她拉着我坐到她身边。
苏正德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疼爱。
“锦儿，回来就好。”
“以后爹娘一定好好补偿你。”
他笑着，给我夹了一块水晶肴肉。
“尝尝这个，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我看着碗里的肉。
晶莹剔透，香气扑鼻。
在柴房，我只能闻着这股味道，啃我的冷馒头。
我拿起筷子，夹起肉，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
真好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柳氏心疼地拍着我的背，又给我盛了一碗燕窝粥。
我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十年了。
我第一次坐在桌上吃饭。
第一次吃到热的饭菜。
正吃着。
门外传来一阵哭喊。
“爹！娘！我才是锦儿啊！”
声音凄厉，嘶哑。
我停下筷子。
抬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破烂粗布衣的女孩跪在地上。
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和污垢。
是我的身体。
里面，是苏锦儿的灵魂。
她正撕心裂肺地哭喊。
“爹！娘！你们看看我！我才是你们的女儿！”
两个家丁拦着她，不让她靠近。
柳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她厌恶地瞥了门口一眼。
“哪来的野丫头，在这胡言乱语。”
“快把她拖走，别脏了府里的地，惊扰了小姐用膳。”
苏正德也皱起眉头。
他对下人吩咐。
“堵上嘴，关回柴房去。”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出来。”
“是，老爷。”
家丁立刻就要动手。
“等等。”
我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苏正德和柳氏的表情变得温和。
“锦儿，怎么了？”
柳氏柔声问。
“是不是她吵到你了？娘这就让人把她打一顿。”
我摇摇头。
我放下手里的汤匙，端起旁边的茶杯。
茶是新沏的龙井。
我轻轻吹了吹气。
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跪在地上的苏锦儿身上。
她正用一种怨毒又绝望的眼神看着我。
好像要生吞活剥了我。
我笑了。
我看着她，慢悠悠地问。
“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