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表妹比你强多了。”
这是我妈的口头禅。
我在家做饭洗衣拖地,她视而不见。
表妹在外地随便发个朋友圈,她能夸上三天。
上个月,她把表妹接来了,说让她在家里住着找工作。
表妹一来,就往沙发上一躺:”表姐,我饿了。”
我端上饭,她皱眉:”就这?”
我当场扬翻:“爱吃不吃,惯得你!”
第二天,我就提交了驻外申请。
三个月后,我妈在视频里哭着说:”你快回来吧,我和你哥快被她折磨死了。”
“你表妹比你强多了。”
我妈刘芳又在念叨。
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水蒸气糊了我一脸。
我没回头。
继续炒菜。
刺啦一声。
青椒和肉丝在锅里翻滚。
“听见没,方晴。”
刘芳的声音拔高。
“晓晓在朋友圈发的照片你看了吗。”
“人家公司组织去海边团建,住五星酒店。”
“你呢。”
“就知道天天闷在厨房里。”
我把菜盛出来。
转身。
看着她。
“妈,我上个月的奖金发了。”
“给你转了一万。”
刘芳的眼皮耷拉下来。
“那是你该给的。”
“我养你这么大。”
“一万块很多吗。”
我不想说话了。
我解开围裙。
把三菜一汤端上桌。
米饭也盛好。
“哥呢。”
“还没回来?”
“你哥加班。”
“他忙,不像你,天天闲着。”
我坐下。
拿起筷子。
刘芳看着我。
“等一下。”
“晓晓快到了。”
“等她一起吃。”
我放下筷子。
心里的火苗被压下去。
白晓晓。
我妈亲姐姐的女儿。
从小就是我人生的对照组。
她会撒娇。
她嘴甜。
她学习没我好。
工作没我稳。
但在我妈嘴里。
她什么都比我强。
上个月。
刘芳打电话。
说白晓晓工作辞了。
想来我们市找机会。
要在家住一段时间。
我当时就反对。
刘芳直接一句话怼回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
“你表妹有困难,住一下怎么了。”
“你是不是怕她抢你饭碗。”
我没再争。
没用。
门铃响了。
刘芳立刻满脸堆笑跑去开门。
“哎哟,我的乖囡囡。”
“可算来了。”
白晓晓拖着一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
出现在门口。
“姨妈,累死我了。”
她声音嗲得发腻。
一进门。
就把行李箱扔在玄关。
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姨妈,我饿了。”
刘芳心疼地走过去。
“饿了吧,饭都做好了。”
她回头看我。
眼神变得刻薄。
“方晴,还不快去给妹妹盛饭。”
我面无表情走进厨房。
拿出碗筷。
白晓晓的目光扫过餐桌。
眉头皱起来。
“表姐,我饿了。”
她又喊了一声。
好像我是个听不见的仆人。
我把饭和筷子放在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青椒肉丝。
麻婆豆腐。
拍黄瓜。
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就这?”
白晓晓的嘴角撇下去。
“姨妈,你们平时就吃这个啊。”
“一点油水都没有。”
“我在家,我妈都给我炖海参的。”
刘芳的脸色有点尴尬。
但她马上转向我。
“方晴你怎么做饭的。”
“不知道晓晓要来吗。”
“也不知道去买点好的。”
“冰箱里不是有排骨吗?”
我看着刘芳。
那排骨是我昨天买的。
准备今天做了明天带饭。
我深吸一口气。
压着。
忍着。
白晓晓用筷子尖拨了一下青椒肉丝。
夹起一。
放到嘴边。
又嫌弃地扔回盘子里。
“太油了。”
“会长痘的。”
然后她看着我。
理所当然地开口。
“表姐,给我削个苹果吧。”
“要切成小块,我不想啃。”
我看着她。
又看看我妈。
我妈一脸理所当然。
“快去啊,妹累了。”
那叫理智的弦。
断了。
我没动。
我盯着白晓晓。
一字一句。
“自己没长手?”
白晓晓愣住了。
刘芳也愣住了。
“方晴你怎么说话的!”
刘芳反应过来,指着我鼻子骂。
我笑了。
我站起来。
端起桌上那盘她嫌油的青椒肉丝。
手一扬。
哗啦。
整盘菜。
连着盘子。
全扣在了她面前的地板上。
油亮的汤汁溅了她一身。
“爱吃不吃。”
“惯得你!”
白晓晓尖叫起来。
刘芳冲过来就要打我。
我退后一步。
冷冷地看着她。
“妈,你最好别碰我。”
我的眼神可能吓到她了。
她举起的手停在半空。
“你疯了!”
“疯了的是你们。”
我转身回房。
砰地一声。
锁上门。
隔着门板。
是白晓晓的哭喊和刘芳的咒骂。
我打开电脑。
点开公司内网。
找到人事部的公告栏。
一个加粗的标题挂在最上面。
《关于选派非洲区专员的紧急通知》。
我点开申请表。
毫不犹豫地填上我的名字。
方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