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接听键。
甚至开了免提。
“程悦你个贱人！你想死是不是！”
刘芳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声音巨大，充满了怨毒。
和我昨天听到的那个甜腻声音判若两人。
“嫂子，好好说话。”
我声音平淡。
“别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我火气大？你断我财路，还问我为什么火气大？”
她在那头咆哮。
“我告诉你程悦，爸妈的钱，你们家一分都别想少给！”
“哦？”
我轻笑一声。
“你不是要在群里尽孝吗？”
“不是要一个人赡养爸妈吗？”
“怎么，才过了十几分钟，孝心就过期了？”
“你少给我装蒜！”
刘芳咬牙切齿。
“我在群里说场面话，你看不出来吗？”
“就你懂，就你聪明，非要跳出来拆我的台！”
“嫂子，我没拆你的台。”
我说。
“我是在给你搭台。”
“你看，姑姑婶婶们都夸你呢，说你是程家百年难遇的好儿媳。”
“这名声多好听。”
“我是在帮你把这个好名声坐实。”
“你放屁！”
刘芳破口大骂。
“程悦，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赡养爸-妈是你们两家的责任，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出钱？”
“那你可以在群里说啊。”
我慢悠悠地开口。
“你现在就可以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发一条新语音。”
“你就说，‘各位亲戚，我刚才说的话都是放屁，我本不想孝顺公婆，我就是想骗大家给我点赞’。”
“你敢吗？”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我知道，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她的七寸上。
她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
让她当众承认自己虚伪，比了她还难受。
“程悦，你到底想什么？”
她的声音从咆哮变成了压抑的嘶吼。
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我昨天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想当孝女，可以。”
“我成全你。”
“从此以后，爸妈的一切，你来负责。”
“你休想！”
“我休想？”
我反问。
“嫂子，你是不是忘了你昨天私聊跟我说了什么？”
“你说，‘我没义务替你养爹妈’。”
“你说，‘一分钱都不能少，不然别想让他们在我这住’。”
“这些话，要我帮你重温一下吗？”
“你……”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拿这个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
我说。
“这是提醒。”
“提醒你，想让我出钱，就别想再立什么孝顺人设。”
“想立人设，就别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嫂子，你自己选。”
“程悦，你给我等着！”
她扔下这句狠话。
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心里一片平静。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刘芳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
半小时后。
我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语气充满了忧虑和不安。
“悦悦，你和你嫂子是不是吵架了？”
“妈，没有。”
我说。
“我们没吵架。”
“那……你发的那个截图是什么意思？”
我妈小心翼翼地问。
“你嫂子刚才打电话给我，哭得可伤心了。”
“她说你欺负她，她，不让她孝顺。”
看，恶人先告状的戏码来了。
“妈，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问。
“她说……她说她就是想表达一下孝心，你就上纲上线，非要让她一个人出钱，还截图发给所有亲戚，让她在家里抬不起头。”
我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对我的责备。
“她说她压力很大，都快被你得活不下去了。”
“是吗？”
我笑了。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就在昨天，她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们不出钱，就把你跟爸赶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悦悦，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妈的语气充满不确定。
“妈，没有任何误会。”
我的声音变得严肃。
“我有人证，有物证。”
“截图我给您发过去了，那就是证据。”
“她刘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孝顺你们，转过头就找我要钱，不给钱就赶人。”
“现在她被我将了一军，就跑您那去哭诉，博取同情。”
“您觉得，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我妈叹了口气。
“唉，你们年轻人……”
“妈，这不是我们年轻人的事。”
我打断她。
“这是做人的基本诚信问题。”
“她自己说出的话，就要负责。”
“您和爸就安心等着，看你们的好儿媳妇下周怎么接你们过去享福。”
“至于钱的事，您二老一个字都不要提。”
“谁提，谁就是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