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的手捏着那几张纸。
纸的边缘被他捏得扭曲变形。
他像是要把它看穿。
“沈悦,你疯了?”
他终于挤出几个字。
声音又尖又细,完全变了调。
“为了这点小事,你跟我提离婚?”
我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
这点小事。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
身体靠进沙发里。
感觉很放松。
“周浩,你没看清吗?”
“我不是在跟你提离婚。”
“我是在通知你。”
我指了指协议。
“房子,我的婚前财产,写的我一个人的名字。”
“跟你没关系。”
“车子,我爸妈出的钱,挂我名下。”
“跟你也没关系。”
“儿子乐乐,我会争取抚养权。”
“你收入没我高,工作没我稳定,法官知道该判给谁。”
“至于你。”
我顿了一下。
看着他那张煞白的脸。
“净身出户。”
这四个字我说得很慢,很清楚。
周浩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好像不认识我了。
他认识的沈悦,永远在妥协。
周莉想来我家住,他说就住几天,我妥协了。
婆婆说老家亲戚来看病,要住我家,他说就住一阵,我也妥协了。
公公要换车,找我们拿十万块,他说就这一次,我还妥协了。
他大概忘了三年前的事。
我们刚换了这套学区房。
我爸妈出了大部分首付。
我的公积金还贷。
周浩的工资,一半都给了他爸妈和他姐。
搬家那天,我累得直不起腰。
周莉带着她女儿小雪来了。
说新家甲醛重,她先带孩子来帮我们“吸吸毒”。
我没理她。
晚上,我发现我放在首饰盒里的一条项链不见了。
那是我妈送我的生礼物。
我找遍了整个家。
最后在小雪的书包里找到了。
链子断了,吊坠上全是划痕。
我找周莉对质。
周莉说,小孩子不懂事,拿来玩玩怎么了。
她说,一条链子而已,值几个钱,我这么计较。
我气得发抖。
周浩回来了。
他知道了事情经过。
他拉着我,让我别跟他姐吵。
他说:“她又不是故意的。”
“我回头给你买条新的不就行了。”
“都是一家人,闹那么僵什么?”
那天晚上,他真的在网上给我买了一条新的。
三百块钱。
高仿。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
这个家,不是我的家。
这个男人,不是我的男人。
我看着周浩。
他还在看那份协议。
好像那是一道催命符。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沈悦,你别吓唬我。”
“我们把协议撕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他走过来,想拿走我手里的笔。
我把笔收回来。
“周浩。”
“我没吓唬你。”
“我已经找了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