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
他大概没想过，我不会像以往那样歇斯底里，或者哭闹质问。
我太冷静了。
冷静得让他害怕。
“程悦，你别无理取闹。”
他开始改变策略，试图用道德来压制我。
“我跟思思是什么关系？那是我的亲外甥女！她过生，我当舅舅的发个红包怎么了？”
“你至于这样捕风捉影，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看着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如何熟练地颠倒黑白。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婆婆王兰在群里发了言。
她没有指名道姓，话却是对我说的。
“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思思还是个孩子，当长辈的跟孩子计较什么。程悦，别闹了，快把消息撤回吧，影响不好。”
紧接着，大姑姐顾琳也出现了。
“就是啊弟妹，思思都解释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弟弟工作那么辛苦，回来你还给他找不痛快。做人要懂事。”
她们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瞬间就把我打成了一个不懂事、无理取闹、跟晚辈计较的恶人。
而他顾川，是那个辛苦养家、却被妻子冤枉的可怜丈夫。
多完美的一家人。
顾川看到他妈和他姐都出来站台，底气又足了。
他往前一步，近我。
“你听见没有？妈和姐都让你删了！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我只是解锁手机屏幕，在那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慢悠悠地打下一行字。
“妈，姐，你们是不是忘了。”
“思思的生，是上个月二十三号。”
“上个月她生，我才给她包了两千的红包。”
“今天，是六月二十号。”
“不是任何人的生。”
“哦，不对。”
我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
这几行字发出去。
群里瞬间死寂。
刚才还活跃的婆婆和大姑姐，头像彻底暗了下去，仿佛从没出现过。
已读的灰色小字，像一个个无声的嘲讽。
顾川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净净。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像是要把它盯穿一个洞。
“你……”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谎言被当众戳穿的难堪，让他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欣赏着他的窘态，觉得这五年来积攒的郁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痛快。
真的痛快。
“怎么了？”我明知故问。
“是我记错了吗？思思的生不是上个月？”
我歪着头，表情无辜。
“还是说，你这个当舅舅的，连自己亲外甥女的生都能记错？”
“或者，你那个备注里的‘小宝贝’，本就不是思思？”
我每说一句，顾川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不敢看我，也不敢看手机。
“我……我那是……我提前给她……对！我提前给她准备的礼物！”
他找到了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像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哦，提前一个月准备生礼物，还在转账的时候祝她生快乐？”
我轻笑一声。
“顾川，你编瞎话的水平，跟你赚钱的能力，真是一点都不匹配。”
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顾琳的电话。
我按下免提。
顾琳尖锐又愤怒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
“程悦你什么意思！你非要为这点小事跟我女儿过不去是吗？你是不是看我们家不顺眼？”
“是啊。”
我对着电话，清晰地回答。
“我看你们全家，都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