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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海风把窗棂子拍得啪啪作响。

陆野躺在那张只有一米二宽的单人木板床上。他在心里把《保密守则》从第一条背到了第十条,试图压下那顺着脊梁骨往上窜的邪火。

没用。

身边的女人是发热的小火炉,那股子甜腻的茉莉花香皂味儿,疯狂地钻进他的鼻孔,把他脑子里那些条令条例搅成了一锅粥。

苏绵绵睡得并不安稳。她那条光溜溜的腿,不知什么时候又搭上了他的腰,像是一条柔软的藤蔓,死死缠住了他这棵老树。

陆野深吸一口气,刚想伸手把那条腿拿下去,苏绵绵突然在梦里抽搐了一下。

“不要……别赶我走……”

她带着哭腔的梦呓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她整个人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着,指甲划过陆野的手臂,留下一道道辣的红痕。

在梦里,那个短发的女指导员挽着陆野的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陆野把绿色的离婚证狠狠摔在她脸上,冷冰冰地说:“你太娇气了,不适合这里,滚回去。”

没了津贴,没了饭票,她缩在漏雨的破屋子里咳血,最后孤零零地死在一个雷雨夜。

“陆野……我不走!我不离婚!”

这一声尖叫,带着一种绝望的恐惧。

陆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多年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养成的本能,让他在这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他以为有敌特摸进了营区,或者是海岛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

他瞬间将苏绵绵压在身下,用宽阔的膛护住她的要害。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铁钳般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极其迅猛地摸向枕头底下——

空的。

掌心触到的是冰冷的木板和苏绵绵那一头湿漉漉的乱发。

陆野这才回过神来。这里不是猫耳洞,也不是边境线,这是他的家属房。枕头底下没有压满的式,只有他媳妇那不老实的脑袋瓜。

“呜呜呜……”

被捂住嘴的苏绵绵还在挣扎,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流到了陆野的手心里,烫得他手掌一哆嗦。

他松开手,声音里带着还没散去的紧绷:“苏绵绵!醒醒!做噩梦了?”

苏绵绵本醒不过来。她陷入了那个可怕的梦境死循环里,双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死死搂住陆野的脖子,力气大得惊人,勒得陆野都要喘不过气来。

“我吃得很少的……真的……我就吃一点点……”

她哭得肝肠寸断,身子在陆野身下拱来拱去。

“别不要我……呜呜呜……我的长期饭票……别跑……”

陆野原本紧张得要命,听到“饭票”这两个字,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差点气笑了。

合着在这女人心里,他陆野就是张能喘气的粮票?

可看着怀里人哭得那副惨样,鼻涕眼泪蹭了他一口,他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戾气,就像是被春雨浇过的沙地,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跑个屁。”

陆野骂了一句脏话,动作却笨拙得要命。他伸出手,在那光滑如缎的背脊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哄一个还没断的娃娃。

“老子在这儿呢。证都领了,谁敢赶你走?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懂不懂法?”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或许是感受到了这股熟悉的热源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苏绵绵的抽泣声渐渐小了下去。她从梦魇中挣脱出来,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见了陆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黑眸深邃,鼻梁高挺,硬朗的下颌线上还挂着一滴不知道是她的眼泪还是他的汗水。

两人的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她整个人都挂在陆野身上,两条腿还缠着他的腰,口紧紧贴着他那坚硬滚烫的膛。那一层薄薄的老头衫早就不知道卷到哪去了,两人几乎是肌肤相贴。

陆野身上的温度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要把她整个人都融化掉。

苏绵绵吸了吸鼻子,脑子转得飞快。

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害怕。如果不把这个男人彻底抓在手里,如果不让他尝到甜头,万一哪天他真嫌弃自己娇气怎么办?

梦里的结局,她绝对不要再经历一次!

苏绵绵眼尾泛红,那双还含着泪水的桃花眼微微上挑,透出惊心动魄的媚意。

她没有松手,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伸出一葱白似的手指,在那道横贯他口的狰狞刀疤上轻轻画着圈。指尖所过之处,陆野的肌肉便不受控制地跳动一下。

“陆野……”

她开口唤他,声音软糯沙哑,带着刚哭过的鼻音,像是一把带着钩子的小刷子,在陆野的心尖上狠狠刷了一下。

“我们结婚三年了……”

她的指尖顺着那道疤痕慢慢往下滑,最后停在他紧绷的小腹肌理上。

“你看隔壁那个连长,听说他媳妇上岛才一年,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她微微仰起头,红唇轻启,吐气如兰:“你就不想……要个娃娃?”

“轰——”

陆野脑子里那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军人守,在苏绵绵这裸的撩拨下,炸成了一片废墟。

一种从未有过的凶悍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反手扣住苏绵绵那只作乱的手腕,随后将她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压在枕头上。

“苏绵绵。”

陆野的声音透露着渴望,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终于看见了绿洲。

“这是你自找的。”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呼吸粗重滚烫。

“别说明天,就是后天起不来床,也别哭着去跟政委告状。”

苏绵绵被他这副凶狠的样子吓了一跳,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我……我就随口一说……”

“晚了!”

陆野本不给她反悔的机会。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那不是温存,那是掠夺。带着这三年来的空旷,带着他对这个女人的渴望,也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

“唔……”

苏绵绵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窗外的海风愈发猛烈,吹得那扇刚补好的窗户呼啦啦作响。

但这声音很快就被屋里的动静盖过去了。

那张用四块木板拼凑起来的单人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吱呀——吱呀——”

这声音有节奏地响着,越来越急,越来越重,伴随着木头榫卯摩擦的尖锐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陆野……床要塌了……”苏绵绵带着哭腔求饶,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

“塌不了!”陆野喘着粗气,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凶猛,“那是榆木的,结实着呢!”

狂风暴雨。

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小舟,只能死死攀附着这块唯一的礁石,随着浪节奏起起伏伏,一次次被抛上云端,又一次次跌入深海。

这哪里是什么长期饭票,这分明就是头没吃饱的饿狼!

……

隔壁的屋里。

胖嫂子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阵像是拆房子的动静。

那木板床“咣当咣当”地撞着墙,震得她这边的墙皮都在往下掉灰。

胖嫂子一骨碌坐起来,推醒了身边的自家男人:“当家的!快醒醒!是不是地震了?”

那男人是个连长,翻了个身,侧耳听了听,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有羡慕,有佩服,还有点无可奈何。

他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瓮声瓮气地说:“睡你的觉吧!地什么震,那是陆营长在‘敌’呢!”

胖嫂子听着隔壁那越来越大的动静,老脸一红,忍不住啐了一口:“这个陆阎王,平时看着冷冰冰的,这一开荤简直是要人命啊!那小媳妇娇滴滴的,哪经得住他这么折腾……”

她摇了摇头,心里琢磨着,明儿一早得给隔壁那个叫绵绵的妹子送两个红皮鸡蛋补补身子。

这动静,怕是要散架咯。

————

隔壁连长的屋子里,突然亮起了灯。

连长被一阵阵“吱呀”声吵醒了。

他老婆推了推他:“老王,你听见没有?外面是不是地震了?”

连长竖起耳朵。

那声音不是地动山摇的震动。

他贴着墙一听,顿时老脸一红。

他老婆又问:“老王,到底怎么了?你脸怎么红了?”

连长咳了一声,尴尬地挠了挠头。

“没事……没事……”

他往墙上拍了一掌,骂了一句:“他娘的陆阎王!这是要拆房子啊!”

“明天老子非得去跟他要点木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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