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杯红酒见了底，傅京熙脸颊泛起一层醉人的红晕，她意犹未尽却也不敢再要。
吃完饭，傅京熙主动提出要洗碗，司晏礼看着姑娘脸上的红意，将人拦了下来。
“你去客厅坐着看电视，我来就行。”
姑娘眼神还算清明，他估摸着问题不大，又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确保她安安稳稳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才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
傅京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餐厅亮起的暖灯，双眸又盯上了那瓶还未收捡起来的红酒。
司晏礼收拾好从厨房出来时，沙发上早已没了姑娘的影子，茶几上还摆着刚刚未喝完的红酒和孤零零的一只红酒杯。
一阵冷风吹来，他抬眸望去，客厅的飘窗正大大敞开着，一道小小的身影正站在窗台上整个上半身趴在敞开的窗户口上，伸手接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窗台不高，可还是看得司晏礼心里一颤。他快步走过去，皱着眉轻呵道：“下来！”
姑娘闻声转过头来，原本清明的鹿眼此刻像蒙了一层水雾，迷离不已，原本白皙的脸颊也被红色晕染得彻彻底底。
看到他，姑娘眼前一亮，甜软的声音裹着醉意响起在耳畔：“张怀民，下雪啦！”
司晏礼：“……”
张怀民他知道，大诗人苏东坡的好友。只是不该是叫他起床吗，下雪怎么也要通知他。
他眉心拧得更紧，快步上前攥住姑娘纤细的手腕，冰凉的雪花沾在她温热的手背上，触感泾渭分明，让他心头的躁意又添了几分。
正想将人从窗台上拉了下来，姑娘却挣扎着往后一缩，“你不是张怀民，拉着我作甚？快快放手，我要去跟怀民逛承天寺。”
很好，这是魂穿大诗人了。
“不许胡闹。”他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指腹摩挲着她腕间微凉的肌肤，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
“什么胡闹，堂下何人，竟敢状告本官！咦，我的惊堂木呢？”傅京熙疑惑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另一只手。
很快，她的目光又落在茶几上的遥控板上，“噢，原来在那儿啊。”
说着，就要跳下窗台去。傅京熙脚下虚浮，跳下去时踉跄了两步，幸好司晏礼眼疾手快拽住了她的后领，像拎着只醉醺醺的小猫般将人拎到了自己怀中。
傅京熙却挣扎着跑出来，伸手就去够茶几上的遥控器，攥在手里“啪”地一拍，学着戏文里的腔调喊：“大胆刁民，可知罪？”
司晏礼额角青筋跳了跳，耐着性子把她往怀里抱：“安分点。”
“我不！”傅京熙扭着身子挣脱，遥控板被她挥得呼呼作响，“本大人要审案！你，跪下！”
她伸手指着司晏礼，眼底醉意朦胧，却偏要装出威严的模样，鼻尖还因为呼吸急促微微泛红。
司晏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他活了二十七年，从未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更别说指着鼻子让他下跪。
可看着眼前这张泛着红晕、眼神迷离的小脸，那点火气又莫名被憋了回去，只剩满心的无奈。
“傅京熙，”他沉声，“你醉了，跟我回屋睡觉。”
“怀民都没睡我怎么能睡！”她梗着脖子反驳，“对了，怀民呢，我还要约他去逛街呢。”
说着，她又转身踉踉跄跄地跑向楼梯准备去找人。
司晏礼怕她摔了赶紧跟上，一把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小姑娘身子软软的，带着红酒的醇香和淡淡的木蜡油气息，挣动起来像条滑不溜秋的小鱼。
“放开我！我要去找怀民！”她蹬着小腿，裙摆扫过司晏礼的手背，痒痒的，却让他更心烦。
“找什么怀民，他睡了，你现在也跟我去睡觉。”他耐着性子解释，试图把人往怀里抱。
“你骗我！”傅京熙突然转过脸，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醉眼朦胧地瞪着他，“今天是元丰六年十月十二夜，明明怀民没睡觉！”
司晏礼早知道姑娘爱学习，成绩还很不错。眼下算是见识到了，课文现在竟然还能一字不差地记得。
“你记错子了，现在是一月一，新的一年，怀民他睡得早。”他继续哄着。
“那你去帮我把他叫起来。”姑娘不依不饶，“不然，本官饶不了你！”
司晏礼哭笑不得，眼见着姑娘还要闹，他忍不住沉声威胁：“傅京熙，再闹信不信我揍你！”
喝醉酒的姑娘本不害怕他的威胁，反而还瞪着眼睛，学着他说话：“大胆，你信不信我揍你！”
“揍得你哇哇大叫！”
“揍得你满地找牙！”
司晏礼气得牙痒痒，太阳一时都突突直跳起来，他忍无可忍地一脚屈膝踩在台阶上，俯身将人拦腰捞起按趴在腿上，伸手就在姑娘软乎乎的屁股上拍了下。
“啪”的一声轻响，隔着柔软的羊毛裙，不痛却让姑娘浑身一僵。
傅京熙立马捂住挨打的地方，眼眶瞬间红了，大手压在她的腰上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瘪着嘴转头委屈巴巴地看着施暴者：“你怎么比我还凶。”
司晏礼余气未消，冷着脸训道：“你真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呢！下次再敢偷喝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傅京熙被他冷硬的语气唬得一哆嗦，随即用力挣脱开桎梏猛地扑进男人怀里搂住脖颈，又伸手捂住男人的嘴，故意凶巴巴道：“不许凶我！不许再说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的威胁毫无伤力，软乎乎的小手更是像小猫爪子似的轻轻挠在司晏礼心上。
“我去睡觉就好了嘛！凶什么！”顿了顿，又傲娇地吩咐他：“你抱我去！”
司晏礼僵在原地，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软乎乎的胳膊像藤蔓似的缠在他脖颈上，带着红酒醇香的气息裹着少女特有的清甜，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他刚刚扬起的手顿在半空，最终化作无奈的轻叹，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
“真拿你没办法。”他低哑着嗓音，语气里的冷硬早已消融，只剩化不开的纵容。双臂收紧，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与后背，将人打横抱起。
傅京熙立刻乖顺下来，脑袋往他颈窝里蹭了蹭，鼻尖抵着他衬衫上冷杉香的布料，满足地喟叹一声，像只找到温暖巢的小猫。
醉意上涌，她眼皮越来越沉，却嘟囔出一句：“司晏礼…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司晏礼脚步一顿，但很快恢复过来，迅速从楼梯上走下转身进了电梯。怀里的小姑娘体重轻飘飘的，抱在怀里像揣着一团软云，让他不自觉放慢了所有动作。
走到三楼卧室门口，他用膝盖轻轻顶开房门，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去浴室拿了温热的毛巾出来，替姑娘简单地擦了擦脸和手，然后才将人放入被窝里。
瞧着床上安静下来的睡颜，司晏礼忍不住俯身轻轻地亲吻着姑娘，从额头到脸颊，最后是柔软的唇瓣，如蜻蜓点水般浅尝辄止。
“跟你在一起，我更开心。”他默默回应着姑娘的那句醉话。
窗外雪花已经停了。
他想寒冬终将会过去，不久之后新春便会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