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京熙和宋知许吃完午饭后,一直逛到下午五点,两人才分别。傅京熙把人送回去开车回到清禾嘉园时,才六点几分。
她走进客厅,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倒是餐厅里似乎有人在,她取下脖子上的围巾,又将外套挂在玄关处的衣帽架上,便抬脚往餐厅走去。
她刚走到餐厅门口,视线里便出现了一位正在摆弄碗筷的男人。
司晏礼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衣,身上还围了一条咖色花边围裙。听到动静,他才抬眼看过去。
见傅京熙回来了,他眼底闪过讶异。但很快消失不见,眼底又漾出几分柔和来,手上的动作未停,指了指餐桌旁的餐椅,示意她:“回来了?先坐会儿,最后一道汤马上就好。”
没想到姑娘回来得比他预计的时间早了点,最后一道汤还得炖几分钟。
傅京熙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怔愣。
餐厅的水晶吊灯暖光倾泻,映得实木餐桌上的菜肴色泽诱人。三道菜整齐摆放,都是她爱吃的口味——清炒时蔬脆嫩欲滴,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的酱汁,黑松露滑蛋嫩得发亮。
她跟着走进厨房,炉子上正炖煮着一锅正冒着热气的菌菇鸡汤,鲜香混着米香漫满整间屋子。
傅京熙从未想过这一幕,在商场上伐果断的司晏礼,会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做饭。
黑色衬衣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围裙的系带在身后打了个简单的结,平里凌厉的下颌线此刻因专注的神情柔和了许多,连指尖捏着汤勺的动作都透着几分笨拙的认真。
“在这里做什么?”司晏礼还在观察着锅里的鸡汤,余光看到姑娘跟了过来,于是又道:“去外面拿几个爱吃的水果来,今晚喝鲜榨果汁怎么样?”
以往晚上他都是嘱咐人给傅京熙热一杯鲜牛,但今天给佣人放完假后,他一时也忘了继续让人送新鲜牛过来。
傅京熙闻言回过神来,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好的。”
正好她苦那腥味极重的鲜牛已久,每次要不是司晏礼盯着她,她才不会喝。
拿水果途中,傅京熙忽然瞥见了漂亮的黑色玻璃酒柜里的东西,想来已经放了很长时间了。
深褐色的眼珠一转,傅京熙当即拿定了主意,调转方向朝着酒柜走去。
司晏礼一直没等到姑娘把水果拿过来,但锅里的鸡汤已经好了,他脆先盛了鸡汤端去餐厅。
刚走到餐厅,他便瞧见了傅京熙怀里抱的东西,司晏礼挑了挑眉,笑看着姑娘:“想挨揍?”
傅京熙立刻摇了摇头,抱紧了怀中的红酒瓶,缓缓伸出一手指,替自己争取道:“就喝一点点嘛~”
新年第一天,还是“太子爷”亲自下厨,总该有点仪式感才对!
她怀里抱着的只是一瓶85年的Sassicaia,他放酒柜里装饰用的,没想到被她给倒腾了出来。
司晏礼将鸡汤放在桌上,缓步走到她面前,黑色衬衣的衣摆随着动作轻晃,冷杉香裹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垂眸看向她,那双满怀期待的鹿眼亮晶晶的,让他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他伸手拿过她怀里的红酒瓶,转身走向酒柜旁的吧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只许今晚喝一点点。”
司晏礼拿出两只高脚杯,小心翼翼地倒了小半杯红酒,递给她:“慢点喝,先吃点菜垫垫。”
傅京熙接过,立刻开心地点了点头。
他也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然后才在傅京熙的对面坐下。
司晏礼看着对面的姑娘熟练地端着酒杯轻轻晃动了两下,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泛起细密的酒花。
一看以前就没少喝。
司晏礼的眸光沉了沉,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到傅京熙的碟子里:“先吃点东西再喝。”
“好的。”
傅京熙十分听话地咬了一口排骨,酱汁浓郁,酸甜适中,肉质软烂脱骨,丝毫不像第一次下厨做出来的成果。
她眼睛一亮,忍不住赞道:“好好吃!晏礼哥哥,你好厉害呀!”
被她这般直白地夸赞,司晏礼的耳尖微微泛红,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喜欢就多吃点。”
他又给她盛了碗鸡汤放在她的旁边:“这汤炖了两个小时,尝尝好喝吗?”
傅京熙捧着温热的鸡汤,小口喝着,心里暖洋洋的。她喝了两口便放下勺子,端起酒杯,对着司晏礼道:“晏礼哥哥,我敬你!”
司晏礼在姑娘的目光下端起了酒杯,“你我之间无需这么客气。”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在餐桌上交叠。窗外的碎雪还在飘落,室内却暖意融融,杯子相碰的轻响回荡在两人耳侧。
淡淡的果香与酒香交织在一起,萦绕鼻尖。傅京熙抿了一小口,酸甜的滋味带着点涩意在舌尖化开。
眼前的场景让她又想起了临别前宋知许的话。
今她把司晏礼有喜欢之人这事说与了她听。
她一直纠结司晏礼有喜欢的人还为何要跟她订婚。宋知许当时问她,现在的司晏礼对她好吗?
傅京熙仔细想了想,好,很好。
她知道集团工作繁重,可司晏礼还是会抽时间回来陪她吃饭。实在是赶不回来时,也会晚上端份水果到雕刻室来陪她一起吃。
他对她无微不至。甚至在她心里,她觉得他的好已经超过了自己的生身父亲。
宋知许说那就够了,男人的喜欢和真心其实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恋爱脑才需要。
只要他对你好,不管是物质上的好还是生活上的,能让此时的你感到开心快乐就行了。
现在傅京熙觉得宋知许说的太对了!
司晏礼喜欢谁心里装着谁都不要紧了,因为此时此刻清禾嘉园里由他亲手创造出来的烟火,让她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幸福。
她享受且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