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赵文斌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呵斥我：
“我的工资怎么能给外人看。”
“这一看还得了，传出去不得人人找我借钱。”
婆婆也跟着应和：
“现在工资条都得保密。”
“你个没上过班的女人就是见识短。”
旁边赵家的亲戚也道：
“文斌说的话，我们是相信的。”
“他说一万就是一万，他也犯不着骗我们。”
我简直被气笑了。
难不成我就眼巴巴骗他们。
我这些年过得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衣服好几年没换过，脚上的袜子还破着洞。
可这群人都是群眼瞎心盲的。
视而不见。
“他拿不出，我拿的出。”
“我手机上，赵文斌给我转的每一笔钱都清清楚楚。”
“你们看看他每个月到底给我转了多少钱。”
婆婆拿着我的手机刚想看。
不料赵文斌竟然先她一步把手机抢了过去。
手机被他狠狠砸在地上。
四分五裂。
丈夫冷冷地看着我。
然后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
“苏悦，这大过年的你硬是要让别人看笑话吗？”
“你赶紧承认，再和妈道个歉。”
“晚上等亲戚都走了，我会和妈解释清楚。”
“这钱我又不是真要你的。”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果然，天大地大。
他赵文斌的面子最大。
这些年因为这莫须有的五千块钱。
我遭受了婆婆多少白眼。
他赵文斌一概不管。
甚至每次他赵文斌没钱，都往我身上推。
说是我大手大脚花了。
就为了保全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结婚这十年，我一次又一次在别人面前为他圆谎。
可今天这个谎，我不会再替他圆下去了。
不然所有人都会以为我拿了他赵家的钱。
以为我们苏家欠他们赵家四十八万。
按我婆婆那个性子，她指不定哪天就带着人打到我家去了。
去跟我爸妈要这无中生有的四十八万。
我爸妈清清白白一辈子。
我不能让他们老了，反倒受人污蔑。
我抬起头，镇定地看向赵文斌：
“这些年，每一笔收入和支出我都会记。”
“这是这几个月账本。”
我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
“赵文斌他每个月给我五百块钱，可这年头五百块钱，哪够养着一大家子。”
“柴米油盐、水电燃气，哪样不要钱？”
“公公的降压药，婆婆的补品，小孩子的牛钙片这些都不能断。”
“这五百块钱，我恨不得掰碎了用。”
“连买白菜我都是捡别人不要的烂菜。”
赵家亲戚面面相觑。
小姑子发出一声怪笑：
“谁知道你这是不是作了假。”
我的眼神从赵家人的身上一一划过。
我质问他们：
“你们说我花钱大手大脚，说我在家享福。”
“可你们怎么不看看，我身上这身衣服穿了多少年了。”
“我今年三十二岁，出去哪个人不说我像四五十了。”
“我这像是在你们赵家享福的样子吗？”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我妈站在人群外红着眼看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
“这账本里面还夹着账单。”
“你们可以一一比对。”
听到这话，赵文斌脸色剧变，双目赤红。
“苏悦你这是疯了！”
他冲过来就要抢走我手中的账本。
岂料我爸先冲过去把赵文斌按在了地上。
“你个畜生！”
我把账本和这些年的账单全部摆在了台面上。
赵家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全都挤了过来。
等看到清清楚楚的账本之后。
赵家亲戚看赵文斌的眼神全变了。